从他离开的那个凌晨,到今天这个凌晨,相隔不过是四天而已。
那时易青巍叫宋野枝等他,宋野枝以为,这一次又要,等很久很久。
“为什么都是在凌晨见到你。”他说。
其实不是问句,只是不由自主喃喃说出了口。
总像在做梦。
“怪我,想早些来到你面前,就忘了管是不是合时宜。”易青巍说。
宋野枝意识到自己这短短几天建设的心理防线不稳固,难以抵抗他,便没有接话,扭头往楼上走。发现易青巍没有跟上来,他又停下,在高处回身等他。
易青巍一直在看他,见他果然乖乖驻足的模样,笑了笑,随即提脚跟过去。
三楼,宋野枝找出钥匙,轻手轻脚打开门,房子里静悄悄的。易青巍跟进来,砰地一下关门,啪地一下开灯。
宋野枝回头瞧他。
易青巍还在止不住地笑:“怎么了?Jim是醒的。”
话落,吉姆适时打开房间门,说:“是的,但是马上要睡了,祝你们晚安哟!”
“晚安。”易青巍点头应道。
宋野枝去到厨房,找出烧水壶,接水。易青巍清楚他的习惯,知道这水只可能是烧给自己的。
易青巍:“我也不喜欢喝热水。”
宋野枝:“我知道,暖一暖。”
开了灯他才发现,易青巍的嘴唇有些苍白,脸色很差,并不好看。
几分钟后,宋野枝执着地为他端来,易青巍怕杯子不隔热,只好立即拿过。虚虚抿了一口,趁他不注意,撂到桌上不再管。
而后,他像领导视察似的转到宋野枝的卧室。首先打开衣柜,嗅了一会儿,易青巍说:“没有香水味儿了。”
宋野枝在关窗户,拉窗帘,闻声回头。
“对,我换了。”
宋野枝似乎在传达他不再喜欢他的决心。
易青巍不甚在意,若无其事:“哦。”
“我刚才一进门,Jim拉我去看了你连夜做的玫瑰标本,很漂亮。”他夸道。
宋野枝:“……”
在两个人同时静默的一瞬间,灯灭了。
宋野枝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一派镇定:“这里的供电一向这样。”
轮到易青巍不说话了。
他平息下来,不断靠近。
宋野枝一退再退,身子碰到门,他拐了个弯,鞋跟抵到墙。
易青巍顺势伸臂,门悠悠合闭,咔哒的一声。
“刚才在楼下被吓到了,是不是。”
“你刚才,是要去找我吗。”宋野枝问。
“是,太晚了,不安全。”
其实易青巍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说的话上,只盯着宋野枝的脸,借弥散在空气里的光,看得入迷。他动了,两手虚握上宋野枝的腰,脚向前进,手向后延,抓紧,贴近,收拢。
他把他圈在怀里,头却搁到他的肩膀上。
保护着,也依赖着。
手机夹在两人腹间,自带的电筒未关,却一丝光也露不出来了。
“宋野枝,你也抱抱我,好不好。”
易青巍听起来累极了。
宋野枝将手挣脱出来,听话地环上易青巍的脖子。火热的气息引他战栗,耳后和颈边敏感的皮肤燃起来,叫嚣着,致使宋野枝将他搂得更紧,不放松。
手里的手机也得了自由,白光乍泄,瞄准宋野枝的脸,刺得他闭着眼睛缩了缩头,躲到易青巍正面来。
眼皮才撩起,唇上一凉,是易青巍吻了上来。
他蜻蜓点水般,轻轻地,绵绵地嘬吻。
像猛兽首次捕到心心念念的猎物,难舍地,珍重地,细细品尝。
两个人的唇瓣都是凉凉的,润润的,明明是六月,却有春天的味道。
“有没有想我。”易青巍低声问。
宋野枝不答。
易青巍应该是笑了,嘴角有弧度。随后,多亲了几下,舌头闯进来,方才的柔情立马变了味儿。裹着情,携着意,在进攻,在逼迫。他将他的舌尖诱到自己这边来,不紧不慢地舔-弄。
易青巍掐在宋野枝腰上的手缓缓下移,愈发过分,宋野枝扭着身子,为了躲他的手,站得直些,抬高了屁股。正合了易青巍的意,他就着这高度徐徐施力,把人压向自己。鞋尖再碎碎两步向前,他们的身下紧贴在一起,运动裤被迫与西裤相磨,无处可逃。
“看来是想的。”易青巍哑着嗓子,替他说。
凌晨温度低,两个人身体很烫,手很冰。
易青巍牵起宋野枝的手,搁在自己脸上。他一根根指头捏过去,不时拉到唇边来吻,宋野枝的手就这样被他捂热了。
宋野枝的头靠在易青巍的胸口,说起话来,两人感受着同种频率的振动。
“小叔。”
“嗯?”
“你现在……做的这些,算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