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宿舍楼是最前面的一栋,人来人往,祁遇倚在H大据说镇校的一颗老树下。
寒冬已至,树变得光秃秃的,但祁遇就像夏天,有种横冲直撞的温暖。
那么大的个头,足够醒目足够扎眼,路过的女生不禁思考这个人是怎么把冬天臃肿膨胀的羽绒服穿得这么好看的。
她们想上前搭讪,迟迟迈不出步子。
敬子期穿过几个默默围观祁遇的女生,走到祁遇面前。
“我来啦!”看到敬子期,祁遇的开心不言而喻。
他冲敬子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跟着他走到宿舍楼拐角后,伸出了长臂,等敬子期自己走进他怀里。
如同祁遇所计划的,他的敬敬走进了他怀里,第一句话却是:“你回去吧。”
“啥?”祁遇以为是呼啸的冷风让他听错了,他低下头去看敬子期的脸,敬子期头抵在祁遇胸前,不肯让祁遇看清,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
“怎么了?”祁遇揉了揉敬子期的脸,“不用太感动,你男朋友是不是贼好?恩?”祁遇越是这样,敬子期越矫情,他本不是如此的。
敬子期眼睛有点酸,“你来干嘛?”“想见你。”
“见完了,你回去吧。”
这是敬子期说的第三遍“回去”,祁遇终于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他使了些力气把敬子期从自己怀里掰出来,看清了他的脸。
瘦了,比视频里还瘦,因为白,眼下淡淡的乌青特别明显。
祁遇知道他是压力太大,逼自己太紧,所以他此时的语气还算平稳,半开玩笑地说:“这么不想见我?还是抱一会也影响你学习了?”“没有。
只是……”祁遇松开抱着他的手,语气难听了许多,“只是什么?”“下次别这样了,一声不响就跑来。”
“所以就是你见我并不开心,”祁遇微微退开,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刚好能让彼此的声音不轻不响地落入对方的耳中,“我他妈想你,也愿意折腾,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但我不是来看你不开心的。”
自己真是贱的,祁遇想。
敬子期一直学不进去习,他很少有沉不下心的时候,他暴躁地抓起算草纸攥成一个球,捏在手里,又打开它展平。
敬子期用手去抚平算草纸,一遍又一遍地伸展它,捋顺纸张叠起后的皱褶,狠狠盯着它,像重度强迫症一样,执着地用手刮。
可是算草纸依旧遍布折痕,也像他的心情。
祁遇这样给了敬子期太多的负担,他没时间去陪祁遇,祁遇的举动反而让敬子期更焦虑,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泄给了祁遇,发泄给了牺牲自己的时间只为看他一眼的傻狗。
完了,糟糕的垃圾情绪好像越累积越高。
敬子期最后撕碎了那张算草纸,给祁遇发短信道歉,解释自己失控的原因,一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都没有。
祁遇却赌着气,几天里又对敬子期冷了几分,只有微微的几分。
即便原谅他,却还是委屈。
1月份已经过了一半,除去元旦,他们只见了一面,还不欢而散。
有时祁遇躺在床上,看到枕边那个空着的枕头,才会想起他们也不过认识半年,圣诞节才在一起。
Q大和H大都是20号左右放寒假,敬子期回家的车票和祁遇回美国的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在他们在一起之前。
所以期末考完试,就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
祁遇知道敬子期肯定也想他,但敬子期对自己太狠,能忍住。
祁遇忍不住,也不想忍。
于是,他又来了H大,掐着平时敬子期吃晚饭的时间。
祁遇坐在车里,想着先给敬子期打个电话,省得又被催着回去。
敬子期过了一会儿才接。
“敬敬。”
“恩,怎么了?”祁遇刚想说话,听到敬子期又开口,好像不是跟他讲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祁遇清晰地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没事子期,你打完我们再去吃饭。”
子期?据祁遇所知,敬子期身边没有和他相熟到这种地步的朋友,唯一关系还不错的刘学航雷打不动地和女朋友吃晚饭。
他燃起一股无名火,祁遇一直都不是太理智的人。
“敬子期!你在和谁说话?”敬子期又走远了些,确保胡嘉沅听不到他打电话,“是一个学长。”
“你们在干嘛?”“在图书馆,他帮我讲一下题。”
“我怎么不知道他要帮你讲题?”敬子期以为这种小事并不需要汇报,他想了想,和祁遇说:“那我下次和你说。”
“还有下次?算了,我他妈也管不了你。”
祁遇越来越生气,但他主要生气的不是讲题,而是……“你忙的连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他妈和他吃饭?我陪你学习,连不说话都不行。
甚至,连见一面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