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霜,莫闻霜,你怎么了?莫闻霜?”洛之羽去扶着有些站不稳的他,被用力推开,看着他死死护着泥人,有些恍惚。
窗外柔和明亮的晨曦被一颗老树遮住,屋子里光线暗淡下来。
咕咚一声,莫闻霜栽倒地上,抓着泥人绝望低声:“阿洛…你走吧…”
“走?又让我走?”这是赶自己多少次了?手里死死护着泥人,分明喜欢的紧,嘴上还要说着伤人的话。真让人不明白。
这样的生辰礼物洛之羽不喜欢。
莫闻霜,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他在想,是不是以前被赶走,也是因为他的心结?
他把人扶起,推到椅子上,半跪着仰头:“你是真的想我走,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莫闻霜眼睫颤了一下不答话。
“好吧…那我走了。”洛之羽假意起身,余光看到莫闻霜的手抬了一下。那是下意识的想要阻拦自己离开,他心里雀跃,笃定的认为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不会轻。
他反手就与莫闻霜十指交叉,哄着这个像是被欺负又不愿意说出来的小猫一样的小可怜:“我不走,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不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我要和你在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
莫闻霜缓缓抬头,略过洛之羽深情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后,喃喃而语:“你看…我说过,他愿意陪我的…”
第60章 问题
洛之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身后,空荡的房间,只有斑驳的树影微微晃动。
上次在蓬莱,莫闻霜说海里有他的家人,现在又对着空气说话,应该是会产生幻觉无疑了。
集元堂诊治过几个患有幻觉症状的病人,得此病,大多数都是遭受过重大打击,刺激过甚,难以放却内心执念。要治好,可不是容易的事,少则几月,多则几年,或者十几年才能让病患逐渐打开心结,面对事实。
洛之羽咬了咬唇,心里坠了石头。这幻觉之症相比较单纯的有心结之症,难医的多。他没什么把握。
看着莫闻霜期待的看着空气变成了失落,又轻轻推开自己,那模样,真让人心疼。
他看得出来,手里抓着泥人的人,不舍的自己走,可为什么要让自己走。
以前莫闻霜赶他,他心里会难过,会痛。喜欢一个人却被无情拒绝。现在,被赶走,他依然觉得难过,也会痛,只不过这样的感觉转换到了心疼对方身上。
饶是莫闻霜忽冷忽热,对自己有点喜怒无常可朝暮相处这这日子,两颗心的亲近是别人体会不到的。洛之羽多少有些把握,他对自己也有意。他赶自己走带着不得不的意味。
他怎么能走,怎么会走。之前以为莫闻霜讨厌自己的时候还舔着脸赖着呢,现在知晓了一些对方的心意,那就更不可能会走。
洛之羽静静的等着莫闻霜逐渐冷静下来,摸了摸他薄而透光的耳垂,露出灿烂的笑容:“昨天和今天都是特殊的日子,我带你去街市上逛逛,尝尝当地的小食,好不好?”
莫闻霜把泥人往胸膛上使劲贴了贴,又看向空气,却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迷茫的搜索了一下,微微皱眉,仔细的考虑后,轻轻点了下头。
“把泥人放下吧,等我们回来再拿。我已经和风雪掌尊说好了,让他们先回去,我们可以随意游玩一下。”
他摇头,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泥人。
洛之羽看他如此喜欢自己做的礼物,很是高兴,也很是欣慰。他现在能接受泥人,这是好现象。总归自己要踏进他内心世界的第一步,没有失败!
“带着它们出去玩,万一摔倒地上碎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小偷偷走怎么办?”洛之羽随口胡诌。
莫闻霜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担心,然后依依不舍的把它们放在桌子上。
跟个小孩子一样,洛之羽偷笑。太好骗了。同时他也觉得有些怅然,一个人独居十五年,从来不接触外界,也没见过什么生人,他对所有一切的认知,都是零。他什么都不知道,犹如刚刚破壳的雏鸟,面对广袤的天地,陌生而恐惧,所以才这么好哄。
可他愿意跟着自己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天地里踏出一步又一步,除了他不太会拒绝人之外,也是因为,喜欢自己,相信自己,是吧。
是的,洛之羽告诉自己,就是这样。他拉起莫闻霜的手,扣紧,御剑出了霏灵境。
咸阳人喜欢吃面,尤其是油泼辣子面很是闻名。洛之羽上两次来都待在庄氏仙宗,没机会出来玩,这次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人人都说好吃的特色美食。
街市上很热闹,小贩们热情的吆喝着自己的货物,来往行人个个欢颜笑语。
莫闻霜从未逛过街,在蓬莱待了半月也不曾踏出过房门半步。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很是不自在,来往的人里,总是有不经意碰到他,他总是刻意躲避,眼里带着无措和不情愿。
他拉停一脸兴奋左顾右看的洛之羽,看了一眼街道旁连接在一起的房顶。
洛之羽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