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生都是一头雾水。林时雨既然不喜欢别人说他像女孩,为什么又要穿女孩子的衣服,还背着那么可爱的兔子头书包?
高芥拍了拍钟起:“你不是他同桌么,知道点啥不?”
钟起坐在床边系鞋带,漫不经心答:“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吧,你俩就一点交流没有?”
“一点交流没有。”
所有人在食堂集合,一个个子不高肤色黝黑的教官站在食堂的搭台上给学生们讲解军训注意事项。教官姓陈,面相凶,说话中气十足,嗓门震得台下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言简意赅说明了即将进行的训练内容,并着重声明基地内的管理措施和惩罚手段,总之,训练期间不许带手机,吃饭时间不许太长,熄灯后不许太吵闹,不准无故请假,不准偷懒打屁,被抓到一律在进厨房刷一整天盘子和绕山跑十公里二者之间选一项。
学生鸡崽坐在食堂中间瑟瑟发抖,教官们围站一圈虎视眈眈。
这些严苛的规矩林时雨都尚且可以理解。直到他站在训练基地里的大澡堂前,才真正感受到了怀疑人生。
南方人为什么会用澡堂洗澡?
林时雨无比别扭地抱着盆子坐在换衣室的长椅上,只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是不洗澡又不行,就算今天躲过去,总有一天也还是要洗。
林时雨烦躁地一把脱掉衣服,拎着盆气势汹汹往澡堂走。
大老远就听到高芥的铜锣嗓门传来,这个人适应力强,迅速就在北方式澡堂里混得如鱼得水,甚至和隔壁淋浴头的人侃了起来。林时雨走到门口,入眼满室的雾气,人在里面变得看不大清。加上一群南方崽子第一次这么洗澡,一个个新奇得情绪高昂,澡堂里吵得不行,那种满眼白花花rou体的冲击感反而淡了。
林时雨深吸一口气,僵着身子走进去,找到一个空的淋浴头开始冲水。
没有隔间的感觉实在难受。林时雨很不喜欢赤着身子暴露在众人面前,虽然大家都一样。但是林时雨对这种事相当没有安全感,或许是嫌弃自己肩膀不够宽,或者骨架不够大,这类平凡的理由。
有人笑了一句:“靠,我怎么觉得这么洗还挺爽的?”
“平时一个人洗澡很寂寞吧,哈哈哈。”
“你这话说得也太邪恶了,别搞我啊。”
毛思路的声音窜出来:“我妈怎么给我装了个快用完的洗发水瓶?这根本挤不出来嘛。谁能分我点洗发水?”
冉志凯说:“我没带过来,放宿舍了。”
接着,林时雨听到身旁传来钟起的声音:“用我的吧。”
这声音是如此的近,低沉的声音直接打进林时雨的耳膜。他偏头看过去,在浓浓的水雾中捕捉到钟起的身影。
他们的距离近到林时雨只要稍微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到钟起打shi的黑发和骨节分明的手,以及肩膀和手臂上覆着的明显肌rou线条。水雾蒸腾下,男生的五官也氤氲进水汽,鲜明的眉眼和线条变得朦胧。
林时雨收回目光,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你在哪呢?”毛思路顺着声音摸过来,嘀咕,“这里头雾真大。”
钟起说:“在你斜对面。”
“这里吗?”毛思路蹭过来,“地上有点滑......啊!”
毛思路大叫一声,脚在地上一滑,整个人直直朝林时雨惊慌失措地扑来。林时雨顿时浑身紧绷,已经来不及后退。
一只胳膊及时从旁伸出,有力挡在了毛思路和林时雨中间。
毛思路忙伸手按住墙,钟起收回手,把洗发水放进他手里,“小心点。”
“对不起,对不起。”毛思路看清差点被自己扑倒在地的人竟然是林时雨,赶紧道歉,“地上太滑了......哎,你这肚子上怎么淤了一块,不会是我撞的吧?可是我刚才好像没碰着什么......”
林时雨推开他,说:“不是你撞的。”
毛思路还有些紧张:“啊?可是都淤了,要不我洗完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他这么一说,澡堂里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林时雨被这些视线扰得尴尬又烦躁,再开口时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都说了不是,还要我说几遍?”
毛思路一愣,钟起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忽然隔壁传来冉志凯冷冷的声音:“他好心关心你,这你也要凶?”
毛思路忙说:“没事,也没凶。”
冉志凯却没理会他试图打圆场的努力:“既然看什么都不爽,就别跟我们混在一起。”
林时雨:“我什么时候和你们混在一起过?”
“那你就换去别的宿舍住。免得成天对着你这张臭脸,看着也烦。”
林时雨的声音隐含怒意,“我想住哪就住哪,和你无关!”
“是吗。”冉志凯也耐心不到哪去,“意思是你觉得你可以随心所欲了?”
毛思路实在是头大:“别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