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很矮,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胖嘟嘟的像个小圆球,和他的哥哥如出一辙的白。脸上两团明显的红晕,像缠绕起来的红血丝。她的头发剪得很短,柔顺地贴在头皮上,一双眼睛非常水亮,却又非常朦胧,无神的视线下垂,嘴唇小,上唇微微翘起。
额头上顶着一道突兀的疤。
李忠看着女孩的容貌,总觉得异样,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林时雨牵着女孩的手,指了指李忠的方向,说:“叫老师。”
女孩看着林时雨,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李忠。
李忠冲她挥挥手,“你好啊。”
林时雨又对女孩重复了一遍:“老师。”
女孩躲在林时雨身后,含糊叫了一声:“老师。”
她的发音不大清晰,咬字咬不利索。叫完以后,眼睛便不知道看向哪里,站在原地莫名又兀自发起了呆。
一旁的女人说:“您好,李老师,昨天就听小雨说你要来。”
李忠收回视线,与女人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女人很瘦,骨架小得可怜,脸是美人的骨相,却没有明艳的神色,看上去消沉,疲倦而软弱,像一朵开败的白色花朵。从五官来看,兄妹俩都承接了女人的样貌,然而三个人的气质一个比一个截然不同。
“我叫林惠,是小雨的妈妈。”女人紧张地搓了搓手,想起什么,细声细气地说:“请坐,请坐,我去给您倒茶。”
李忠说:“不用了,白水就行。”
林时雨和李忠坐在沙发上,女孩跟在林时雨身后,趴在茶几上玩一个铃铃响的转球玩具。她的注意力好像一下子非常集中,一下子又非常散漫,刚才还在出神,等林时雨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又傻乎乎笑起来,跑到林时雨面前玩耍。
李忠斟酌开口:“你妹妹......”
林时雨平淡地说:“唐氏综合症。”
李忠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林晚月。”
女孩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看了林时雨一眼,又转头继续去玩自己的玩具。
“胖嘟嘟的,这么可爱。”李忠笑着说。
林时雨随手拈掉女孩头发上沾到的饼干屑,说,“她就喜欢吃。”
林惠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出来,放到李忠面前。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紧张地抚掉裙子上的褶皱。
“李老师,对不起。”她开口就是道歉,“是不是因为小雨打架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李忠忙摆手:“不不,先不要道歉,我就是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顺便和你们聊聊天。”
林惠说:“是打人了,的确打了,对不起李老师,都怪我没拉住他,都是我不好。”
李忠看了林时雨一眼,后者没有说话,更没有发怒,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切与他无关,又好像对一切都感到失望以至于失去表达的耐心。玩具发出的叮铃声音还在响,林晚月对周围无知无觉,Jing力十足地摇着她的转球玩具。
“林晚月。”林时雨说,“回房间去玩。”
林晚月扭头看了林时雨一眼,小小的嘴巴迟缓地张着,手里还在继续摇。
“让你回房间去,听到没有?”
林惠小声而急促地开口:“哥哥,你不要凶妹妹。”
“你哪里看到我在凶她?”
李忠忙说:“你先把你妹妹带回房里去,我和你妈妈聊一会儿。”
林时雨沉默站起身,朝林晚月伸手,“走。”
林晚月抓着玩具,另一只手去牵她哥,摇着玩具被牵回房间。
剩下李忠和林惠默然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林惠说:“对不起,小雨脾气不大好。”
他们交谈甚少,李忠却感觉自己已经听女人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李忠说:“没事,我只是想聊聊林时雨打架的事情。他——有一点倔,确实,也问不出来什么。他有和你提起过这件事吗?”
林惠黯然低着头:“知道的,我知道。当时我也在,我看着他,但是我没有拦着他,都怪我,李老师,您不要罚他,都怪我没有管好他。”
李忠有些吃惊,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天林晚月从培智学校放学回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吵着闹着要见哥哥。小孩的脾气变化很快,有时候安安静静的很乖巧,有时候又会突然发脾气,甚至大吵大叫起来。林惠刚换班回家,一身疲惫,也只能带着林晚月出门去文河中学。
她们到的时候学校还没放学,林惠便牵着林晚月坐在学校对面的一个nai茶店里坐着等,顺便给林晚月买了杯nai茶。
林惠有些累。她在一家商场上班,倒班制,上午的时候忙得坐不下来,午饭也没怎么吃,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歇息,就被林晚月拽出了门。她撑着额头坐在nai茶店里一直等到学校放学,高一的学生们都背着包出校门回家,高二和高三的学生出来吃饭。林惠张望了一会儿,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