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趁着季斯南不在的档口,顾念勉强打点起全部的精神出门,目的地是一家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顾念之前还在宋旭尧公司的时候,跟这家事务所有一些法务上的往
季斯南之后的抗议自然是无效的,只得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念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直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电视机里的春晚和外面不时燃起的爆竹共同组合成了北方城市单调而无趣的过年氛围,因为有了季斯南的加入,也让顾念师哥多年又一次感受到了过年的热闹滋味。季斯南给顾念还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整套的手工玻璃瓶,取了个“平平安安”的好意头,更想让顾念把平时要吃的药都装在玻璃瓶里,这样看不到那些繁冗复杂的药名,就把花花绿绿的药片都当糖吃好了。而顾念则是在季斯南像模像样的拜过年之后,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说是要压住季斯南的岁数,让他永远都当个没有烦心事的孩子。
顾念是在大年初五那天正式开始第二阶段治疗的,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化疗过程中的疼痛还是远超过了顾念的预想,从化疗室出来的时候整套病号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可在顾念见到等在门口的季斯南时,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就好像是在说“我没事”一样。
只是这样的磨难从现在起才刚刚开始,而且之后的每一次都会比之前更加难以承受,这一点顾念心知肚明,只是他的表现却太过克制隐忍了。明明是痛不欲生的折磨,可顾念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但透过这些佯装的表象,又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与无畏,季斯南无法想象,只是做人做到顾念这份上,对待自己都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怕是只要他想也真的没什么是做不来的了。
第22章 流响出疏桐
回到病房里,季斯南小心翼翼的解开顾念的病号服,手臂上肉眼可见的淤青如同水彩般晕染在苍白的皮肤之下,季斯南拿来干净的衣服来换,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精致的玻璃制品,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顾念就会被捏碎了一样。
季斯南点头应着,他知道顾念一直眷恋着那间房子,无非是因为那里有和宋旭尧一起生活过的点滴回忆,顾念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亏欠着宋旭尧,其实在心里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这个人,哪怕宋旭尧有千般的不好万般的过错,可那就是在顾念心里情根深种的人,其他人就算再好也无法取代。
其实归根结底,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问缘由又不讲道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对于季斯南来说不也正是如此吗。顾念认准了宋旭尧,宁可守着一件空房子也甘之如饴,那季斯南也一样认准了顾念,无论生老病死,季斯南都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真心。
“你可行了吧,别给我捣乱。”顾念毫不犹豫的把季斯南拦在了厨房外面,“你稳稳当当在外面坐着看电视就算是帮忙了。”
“再歇一会儿就送我回去吧。”顾念躺在床上慢悠悠的说道,他想强撑着坐起来,只是身上使不出一点的力气。
季斯南把顾念横抱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先带你回病房歇一会儿,换了衣服我再送你回家。”
努力的恢复成了原本欢乐跳脱的样子。顾念正在厨房准备着年夜饭的食材,夕阳透过玻璃窗洒下一层温暖厚重的金色,更将顾念包裹在当中,弱化了他因为消瘦而变得骨感清晰的线条。
顾念轻顺服嗯了一声,然后把头靠在了季斯南的怀里,无比安心的把眼睛闭上,宛若婴儿一般的依偎着季斯南。慢慢的,顾念隔着胸膛感受到了季斯南年轻有力的心跳声,只是稍微有些急促,像是装了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鹿一样。
可人活在世哪能真的没有烦心事呢,就如同零点之后宋旭尧如期而至的电话,顾念和季斯南都是一愣,最后还是季斯南回过神来,走到一旁给他妈妈打电话去了才算缓解了这份尴尬。季斯南躲开之后,又过了半晌顾念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话还是那些话,程式又敷衍,只是照比往年多了些注意身体的关心,顾念心无波澜的一一应着,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以前居然就是靠着这些话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大年夜的。看着季斯南不时投来的探寻目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顾念心里油然而生,终归还是一边亏欠一边辜负了吧,就像是命运无情的嘲弄,顾念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最贪心的那一个,既无法救赎也不敢抉择,就像个胆小鬼一样,心安理得的躲在一个安逸的角落里,从不肯真正面对什么。
“我帮你吧。”季斯南放下外套就往厨房走来。
之后的几天顾念一直在家休养,而季斯南就像是长在了顾念家里一样,早中晚三趟变着花样的送饭,偶尔还能客串个小时工把家里里外外的收拾一下。可季斯南毕竟有他自己的社交圈子,就算他想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陪着顾念,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未必答应。顾念自然是很愿意季斯南多出去玩玩的,哪怕是喝酒蹦迪也比成天到晚守着自己这么一个病人要强,更何况顾念天生喜欢安静,生病了之后更是如此,有季斯南在身边陪着固然是好,可只要有他在顾念就别想有一刻的清净,而且好多私事也不方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