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和时学谦同台演一场,文明打算豁出去了!
时学谦看看他表情,说:“文班长,我也只是建议一下,你要觉得不妥,还可以再和别的同学商量,兴许有更好的方法,或是能找到更适合这个角色的同学……”
“妥!妥!绝对妥!我一点儿也不勉强,真的!”
时学谦愣了愣,不明白为何文明的反应如此过激,“那好吧。”
文明舒了口气,接着跟她谈下一个话题:“学生会安排的是,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课后的一个小时把京华会堂的场子借给我们院排练。”
时学谦点头道:“行,那时候我有时间,我会准时过去参加排练。其他角色都选好了吗?”
“选好了。”文明道,“再有就是,司马相如这个角色的台词特别多,还都是文言文式的,第三幕更要求把整个《子虚赋》全篇背诵,前段还好,有人和你对答,到后面难度有点大,你一个人的主场,边yin诵边演的那种,你要多抽时间背背,要背的很熟。”
时学谦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子虚赋》我会背的。”
文明奇道:“你会背?”
时学谦点头道:“小时候我妈妈没事干经常教我背一些优美的古文,陶冶情Cao,像《子虚赋》这样的名篇,很小就背过。”
她说到此处,顺嘴就背了最难的一段出来:“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茀郁,隆崇嵂崒;岑崟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下属江河。其土则丹青赭垩,雌黄白坿,锡碧金银,众色炫耀,照烂龙鳞。其石则赤玉玫瑰,琳瑉琨吾,瑊玏玄厉,碝石碔玞。其东则有蕙圃:衡兰芷若,芎藭昌蒲,茳蓠麋芜,诸柘巴苴……”
等把一大段背完,文明已经听得呆立在原地了。
这行云流水、抑扬顿挫的调调,背的简直太有韵味了。理工科学生里很少有文学素养这么高的人。
文明不由好奇道:“时学谦,你妈妈是语文老师吗?还是声韵学家?”
时学谦笑道:“我妈妈毕业于京华大学文学系,后来当了语文老师。”
想到母亲,她不由得忆起了小时候那些快乐无忧的日子。妈妈教她背东西的时候,总是妈妈念一句,她跟着念一句,念上几遍,休息一会儿,母女俩在院子里玩玩儿别的,玩儿累了,再拿起书念几遍,不知不觉间,无论多么生涩的文章,也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时学谦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
“怪不得。”文明自言出声,见时学谦表情有些不对,就停住话头,提醒她道:“那你别忘了今天的彩排。”
时学谦回过神来,点头应了一声,“放心,我下午准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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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一个月间,校园风云人物文明同学要在元旦晚会上反串一代才女卓文君的消息传遍了京华每一个角落,校园BBS更是对此事大肆宣扬,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时学谦果然没有料错,这次物理院在声势上已经红透京华半边天了。
这样的局面让物理学院学生会主席非常满意,拍着文明的肩说:“文明啊,你的功劳我会记下的。”
文明欲哭无泪。
到了正演那一天,时学谦被通知早早到礼堂后台试衣间试服装。道具组根据司马相如仙风道骨的史书形象,给他置备了一身纯白色的道袍,玄簪束发的头套也早就定做好送过来了。
化妆师给时学谦戴好头套化好妆,安排她自己到隔壁屋子里把衣服换上。
时学谦关了门,换好衣服,随意站到镜子跟前照一照。
就是这一照。
一照之下,她整个人登时愣在原地,猛地睁大了眼,像是被点了xue似的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玄簪束发,广袖博带,道袍飘飘……
这是谁?
这是她。
但又不是她!
像是埋藏在深层的记忆被悄然触动,时学谦只觉镜中的人影是那么的熟悉,自己的这个形象,似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像魔怔了似的慢慢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缓缓从轮廓上划过。
你是谁?
你是谁?
她努力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穿过古装,但她冥冥中就是觉得,这个形象,就是她。是她曾经某时的模样。
“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时学谦在心里面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想着想着,她的脑袋开始异样的隐隐作痛,越想越痛,可是她却不顾这种痛楚,执着的继续想下去,像是要去追寻那灵魂中残存的印记。
那是……仿佛隔了无数个时空之外的印记。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刻开始,时学谦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样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