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是城寨外的人?”这下所有人都惊奇了,瞪大眼睛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刚出土的珍奇宝物。
城寨外的人有什么了不起么?我的脸接受太多新奇的打量,不由自主地变烫:“嗯,我不小心来这里…… ”
阿大点了一支烟,烟气滚滚,她满脸横rou变得柔和一些,最终进行了跨越很多个维度的思考,最后冲我努努嘴:“一个月要多少工资?”
先前她从来没说过工资这码事。
“啊……不用吧……你救我我就很开心了。”
“假惺惺的。”
阿大这种人,常年累月泡在人堆中,不用问得很清楚就知道我现在无处可去,我一个眼神她就看出我的想法,所以阿大就是很可怕,哪怕那把斩骨刀可能斩不死我,我也被阿大的洞察力斩得支离破碎。
“那我说实话好了……这里的工资对我来说……没有很大的用处,虽然我的确破产了,但也用不上这十块八块的。”虽然是实话,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自抬身价,但实际上我只在直播事业上赚了一点自己的钱,其余的都靠师父的遗产过活。
“你要什么?”
我本来要脱口而出说我要画符的基础材料和一级墨水,但阿大的工资不好拿,话到嘴边硬是吞回去,噎得我眼冒金星,缓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呀阿大?”
“扫你的厕所,修真者的屁就是香的?”阿大翻了个白眼又没客气地踹我一脚走了,剩下的事是温香姐姐告诉我的。
“办事拿钱,天经地义,以前看你是不是上区来的jian细,现在是自己人了。”
“啊这么容易就是自己人了?”
“就和外面那些流氓差不多,那些也是自己人。”
合着自己人就“不是敌人”的意思,我讪笑,看看那小孩,他还是怕阿大,但他似乎更怕我,一看见我露出笑容,整个人就一个哆嗦,快步逃窜出去了。
晚上我扫完三楼最后的厕所时,蹲在厕所里翻出我借的《符阵实践入门》继续研读,阿大推开门,扔给我一卷钱,一堆零钱摊开,大约两百块。
“谢谢阿大。”
“我不懂修真者,你也最好别惹事。”阿大粗声粗气,居高临下,Yin影笼罩我。
我觉得阿大的潜台词就是“你要惹事我就把你剁成包子馅”。
在变成包子馅之前,我还是吃了口不存在的熊心豹子胆:“阿大,我不太明白,上区和下区不都没什么人管么,只是隔着一层地板,有这么大的区别么?”
“青龙城寨建在平原上。”阿大不耐烦地吐痰,用鞋底擦来擦去,漫不经心,并不抬头看我。
“我不懂。”
“就是说,地下哪个角度都永远见不到阳光,chaoshi,腐烂。病菌,瘟疫,一群先天残废。青龙城寨时一堆下等人,下区就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这儿什么都没有,需要什么都得去上区。上区的人觉得下区的都有传染病…… ”
阿大声音淡淡的,狠狠吐了口痰:“再怎么装高贵不还是被老子吃掉。”
两边我都不能苟同,但是我也不能装高贵,只好默默无声,心里琢磨:“因为没有管理者,所以也不能调配资源让下区过得好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阿大忽然拍了拍门,用聒噪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这是她第一次问我的名字,我想了想,外头有道光幕,万一信号好的时候飘过通缉信息,苦厄的名字一定不可以,阿大一定会为了晶币直接把我拎出去卖掉的,我还挺值钱,和师姐一个价格。
但是凌霄的名字也不可以,听说天人盯上凌霄了,四面八方的威胁就像一把刀悬在我这颗蒜上,准备随时一拍。
“就叫我兔子好了。”反正阿大肯定也不是真名。
“还不如叫耗子。拿工资买顶假发吧,秃头太丑了。”阿大没有深究,直接给我取名,自那之后阿大就喊我耗子。
我没有听从她的意见去买假发,算了算钱,这点钱根本买不了一台终端,连一瓶一级灵墨都买不了。
还是攒起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要再等。
“耗子姐姐——”楼下有人喊我。
我探出窗外,爬过楼梯,到达那天抢我卫生棉的小孩面前,拿下身后背着的大袋子,他递给我十块钱。我拉开袋子,里面蠕动着食腐虫和蟑螂,都是我打扫时装进来的。
他扛起大袋子走远,我原路返回。
十块钱买了一大兜虫子,他会用十二块到十五块的价格卖给速食品老板,老板会将这些虫子制作成一团团蛋白块,以一块钱一块的价格出售。
下区没有巨龙烧,没有大酒楼,没有锁车站。
只有虫子和人rou制作的食物,毫无收敛的侵犯的眼神和行动,还有遍地佝偻的半截腐烂的腥臭的人,一旦从交界处的旅馆走出,往地下再走几个街区,就可以看见团团躺在地上的人,有人活着站起,有人永远死去。
被叫做虾米女人的血漏母亲洗袜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