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看见师姐:“哦,长官大人来了,先随意坐,有吃的吗?”
师姐说:“带了些rou罐头。”
“义气。”
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 二十七露出和气的笑,站直舒展双臂。
目中Jing光一闪,他几个跃步弹身出去, 在空地打了套拳才回来,坐定磨刀。
就用那盆脏得像泥浆的水,里面还掺和着独角兽的毛。脏水被一遍遍淋在刀身上,师姐端详他磨刀:“这是一把杀人的刀吗?”
“是砍rou的刀。”
“你用它杀过多少人?”
“没有杀过人,”二十七语气平静,他本该起来发火,但他很给师姐面子,补充,“城里那些不算人。”
用贵公子一般温润如玉的声音,说“那些不算人”,师姐站直,拿出罐头放在一边:“我想和你聊聊,等你磨完刀。”
“大道之辩?不不不,你我的大道不同,我争不过你,你是修真者,我是修魔者。”
“你认为修魔不是正途?却还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我的道。我活着就是为复仇,人说,朝闻道,夕可死,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不是为了心里的痛苦或者给我们山上的人讨个公道而报仇,我为报仇而报仇,如果大仇得报,我引颈受戮。”
“怎么样算是报仇
?”
“你看见了,我就是杀光那帮玩意儿,也不算。”
“那什么算?如果杀人不算报仇,那你为何杀人?”
“杀人是为了报仇,但报仇不是杀人。”
刀锋一闪,二十七看看刀刃,满意地将那把粗野的砍柴刀搁在脚前,一脚踢翻脚前水盆,抓过师姐给他的rou罐头拆开,狼吞虎咽。
师姐沉yin:“报仇是最终目的,而杀人是手段,我看到你播送各类节目,你用罪恶鞭笞他们,这也不算报仇?那怎样算是报仇?”
希夷不算亏,我师姐不是脑子冲动喊着捍卫正道过来不由分说就砍修魔者的修士,我师姐习惯知其所以然。我师姐面对着这样一个修魔者,不管为了什么理由,吃人就是不对,她现在已经筑基,应该拔剑而战给这老男人一个痛快……但师姐过来听修魔者二十七的理由,没有长篇大论背诵修真守则,我师姐本不是这样用嘴皮子讲道理的人,她习惯提着剑去讲,但师父不在了,无形之中给师姐很大的压力,她失去了虽然压根儿不管她但可以放心依靠的长辈,所以她倾听,她思考,不再轻易拔剑。
也正因为这样,修魔者二十七愿意与她说话,哪怕一口一个长官大人,他仍旧回应师姐的问题。
“你知道悔改二字怎么写吗?”
“怎么说?”
“我希望他们悔改,我希望他们是好人。但这么多年下来,我看不出来,他们和他们的祖宗一样自私。”修魔者大口吞下牛rou,看起来饿狠了,连吃了五个罐头,才喘口粗气,抬眼看师姐,师姐给他递了瓶水。
他一笑,咕嘟嘟喝下:“你可真是……还有吗?没吃饱。”
师姐从乾坤戒中翻找顶饱的食物时,修魔者二十七恢复气力,继续解释:“我为什么说,先吃年长的,因为后来的人比老不死的更年轻,强壮有力,还有变数。但是呢,我每周巡游在街头,他们就乖乖地把老人给我准备在那里了。我希望有一次出现一个和名单不一样的人,他站在那儿硬气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他替那个老人死。如果有这么一次,我就愿意相信他们不是坏到没救,但一次也没有。”
师姐码放罐头饼干,眼帘低垂,坐在一处铁疙瘩上。
“他们没有荣誉感,也没有集体的概念,不知道牺牲,也不懂得抗争……你养一群猪,在杀它的时候还知道挣扎逃跑,养一只狗,孩子死了也知道呜呜狂叫,他们呢?我不想说。”
“二十七……”师姐手里掂着一个罐头,她的手指穿过拉环,勾了勾,始终没有拉开,“我用两天时间走遍了凝霜城的每户人家,他们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有罪……”
“有什么用?”
“我想,有罪恶感,就证明……他们也是有荣誉感的吧?”
师姐拉开罐头,砰一声脆响,里面的牛rou脉络清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师姐将罐头递给二十七,双手搭在膝头。
“我年轻,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你暂且听。我知道守城那段日子整个凝霜城过得很苦,凝霜派也和凡人共进退,作出了极大的牺牲,连山门大殿也不复存在……凡人也抢夺了库房,自食恶果,应该没有错吧?”
二十七点点头,饥饿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吃东西文雅一些,眼角的皱纹有些舒展开来,我师姐现在和他聊天没有摆长官的架子,他觉得可以听听师姐的话。
“你是凝霜派的幸存者,一个凝霜城的普通女人,她保护了你,有这么一回事吗?”
“她……是个真正的人。”
“是不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你还没有对凝霜城失去信心?你留在这里,用缓慢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