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他正站在铁轮子男孩旁边,男孩把脸一板:“还你的裤腰带!滚回你家去!胆小鬼!”
“谁是胆小鬼?”
“你是胆小鬼!”裤腰带被解开了,男孩把两条裤腰带都扔回去。
来报信的两个男孩想走又不敢走,想劝也不敢劝。
有个男孩喊:“那你在这儿也救不出来!我要告你妈去!说你要往坑里跳!”
另一个男孩喊话:“你告吧!滚你妈的!去你妈的被窝里吃nai去吧!哥,咱俩在这儿呆着。甜甜!甜甜你听见回我一声!别他妈的哭了!”
最终男孩们分成两路,几个一溜烟地跑回去了,坑边只剩下三个男孩,彼此都有些不安。
他们都解下裤腰带,因
为棉裤是家里做的,没什么弹性,裤腰都掉了一半,裤腰带拴成一根更长的绳子,探入洞里:“甜甜!”
女孩还是哭。
师姐就在他们不远处,但没有一个孩子过来,或者喊话让她来救。
这里的人对修真者的冷漠……或者是……师姐想不出那个词,只觉得心里很不安。
连小孩也是这样,被长辈熏陶出来……
时间就这么耽搁到晚上,夜幕低垂,没有星星的夜晚,三个男孩想尽办法,天气越来越冷,每个孩子的鼻涕都过了河,各拿袖子抹一把,抹得袖子亮晶晶的,在坑边转悠着。
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哭了,不知是死是活。
“活着呢,好像冻僵了。”希夷说,于是师姐没有动,要看这三个孩子如何。
一个男孩说:“甜甜好像死了。”
另一个说:“别胡说。”
最大的男孩说:“自己吓自己,肯定是晕过去了,咱们喊她。”
三个男孩各自提着裤子,趴在坑边冲坑底喊话,喊得嗓子都哑了,甜甜也没有发出声音。
最大的男孩还是慌了神,却假装笃定,殊不知眼角的泪花已经出卖了他:“不怕,不怕,咱们唱歌,甜甜最爱唱歌了,她听见咱们唱歌,就肯定跟着唱了。”
已经到了半夜,这三个孩子的家人却也没有照过来,连师姐都被冻得瑟瑟发抖,何况是这三个小孩,也就希夷偷偷伸出尾巴,挠挠师姐的掌心:“给你暖手哦。”
师姐攥了攥毛茸茸的尾巴,的确温暖,但还是松开了:“收回去。”
希夷撇嘴,忽然说:“他们唱歌好难听。”
他们唱得真的很难听,师姐在他们的跑调和哆嗦中隐约听见歌词:地里出谷子,河里有大鱼,爸妈披雨衣,种地又养鱼。
天上下大雨,天上有神仙,神仙穿金袍,刮风又下雨。
我爱吃谷子,我爱吃烤鱼,仙人也爱吃,仙人都拿去。
“甜甜,甜甜你别死……呜呜呜呜……”几个男孩终于装不出成熟稳重的样子,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甜甜忽然从坑底浮起,师姐回头看看希夷。
希夷笑:“看什么看,你不正要过去么,还是别过去了,走吧走吧。”
几个男孩抱着甜甜冻僵的身躯,各
自系好腰带,死劲儿地搓甜甜的脸。
师姐还是慢慢走过去,从乾坤戒拽出了那件白狐皮,搭在甜甜身上,一握冰冷的小手,传入一道暖流,甜甜很快就醒了。
男孩们警惕地看看师姐,师姐垂脸:“我就在旁边站着,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可能和仙人说话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几个男孩的表情都有些不安。
还是年纪最大的男孩擦擦鼻涕:“那你在旁边站着,要帮我,不早就帮我了么?我怎么知道你肯帮我们呢?”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呢?”
师姐的道心梗住了,导致她在大半夜和小孩子理论。
“我妈说……仙人不会帮我们的。”男孩艰难地笑了笑,最终发现笑不出来,把甜甜拦在身后又凶狠地瞪了她好几眼,才转过脸无畏地面对师姐,“你救了甜甜,我们欠你一次,有事喊我。”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师姐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静默思想,目送小孩子们离开,希夷抱着胳膊站在她旁边,有心打扰,却发现师姐四周的灵能很不对劲。
“你……这是要突破?”希夷察觉出不安来,哪有人在这种灵能乱七八糟的地方站着,一穷二白地突破到筑基啊……
灵能再一次被压下来了,天光大亮。
东方露出鱼肚白。
师姐淡淡地解释:“我的道心很不对劲,不利于我的修行。”
“不是吧小朋友,你之前不是金丹么,你是怎么到的金丹?”
“之前因为什么都不想,只想变强,只想让师父认可我,只想赢,”师姐语气变得很生硬,盯着希夷看了很大一会儿,“然而爆掉金丹之后我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变强不是我最想做的事,只是手段,这不是我的道心。”
希夷厚颜无耻:“那你得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