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白憋气啊!我喘不过气了要!
感觉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终于传出脚步声,不是朝向我,是朝向小眼镜。
地上传出晶币当啷落地的声音,然后小眼镜喘了一口气:“我没有你们的钱,这些是二百晶币,你们也知道晶币都是硬通货,要是放心不过,可以找人先去把晶币兑了回来,确认我俩没骗人,再放我们走。”
我快憋不住了,扭头喘了一口气,立即有一只脚踏到我背上,踩得我嗷一声。
确认我只是喘口气,这只脚犹豫地抬了一下,随即又轻轻放在我背上,好像怕踩疼了我似的。
直到村长说:“别踩了,让那丫头起来吧,我看他们没撒谎,要跑早跑了。四娃,去把钱收起来,明个到城里去兑。老五,你家有空屋,让这俩小孩睡上一晚。”
我终于爬起身跪坐在地,大口呼吸空气,那些人给小眼镜松了绑,流云千里图也会到我手上。
我喜极而泣,我真怕他们说卖就卖了,那我真能一头碰死,把图捆在我身上,小眼镜揉着被捆疼的胳膊走到我旁边:“小仙师,二百晶币可得报销啊。”
“没门儿,是谁驾驶技术不到位……”
“是谁非要我动用这种技术不完整的东西的?”
我没话说了,只好嗫嚅:“你不是还要借我的家属证么。”
话聊到一半,叫老五的汉子走过来,看看我俩:“到我家来吧,洗个澡。”
谁能想到洗澡就是水管对着我俩喷水,我俩像是大雨中没了窝的雏鸟,颤颤地抱着胳膊洗净身上的泥,衣裳都shi透了,村长和老五看清了我俩的样貌。
“啊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这不能这么洗,烧点热水吧。”老太太点起烟锅抽了起来,我俩瑟瑟摇头意思是不必麻烦了,而且总感觉热水也会当头浇来。
在村里熬了一夜,四娃清早就进了城,晌午回了村,扛着一大袋钱。
“村长!村长!我们发财了!”
我和小眼镜掀开窗不安地往外看,只看见路上飞奔而来一个汉子,扛着半人高的麻袋直冲这边,村长nainai正在院子里抽烟,一边抽烟一边拌猪食。
“二百个两个亮晶晶的钱,能兑,能兑这么些!”
麻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有力的一声响,我和小眼镜面面相觑,来不及洗脸就爬起来出院子,看见村长拄起拐杖起身,用拐杖狠狠敲四娃的头:“这么些个钱,能修几百个风车?多出来的你也敢兑了?去进城兑回来,再还给人家。”
“啊不用不用,你们拿着吧,我俩可以走了吗?”我怕事情有变,急忙插话。
“我们不多拿你们的,知道你们回去干什么,多拿了多受灾,你们山门的来了我们理亏。就这点吧,剩下的,四娃给兑换回去,你们带走,我们不占你们的便宜。”老太太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得我俩莫名其妙。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我们山门?事情不是解决了么?我们山门为什么要来?”
“别装傻。”
原来有过这种先例,一边给钱,另一边就用山门势力倾轧……青竹派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nainai,我们不是青竹派的,我是修真学院的,修真学院您听过吗,您看看新闻……就是,哎呀,反正修真者不能欺负你们,要是欺负你们,你们就去告他们!”小眼镜看来也嘴笨,急得直跺脚,我在旁看得着急,但我也不是修真学院的,最后还是没话。
“管你什么学院不学院,你们是仙师,你们强,移山填海无所不能,话不都是你们说的么,人人平等,人人有责,嗐……我和你们说什么呢,赶紧走吧,四娃,去,把钱兑回去。”
老太太只从麻袋里取走一小叠。
四娃有点着急:“村长,人家不要,你非要还给……”
“跟修真者你能落着好了?快去!不要贪便宜!”
老太太又打了四娃一棍,打得他委委屈屈,扛起麻袋:“我这就去兑,连口饭也没吃……大清早的就出来,这都晌午了……”
我和小眼镜有些无措,最后只好说:“我们和四娃哥一起进城吧,我们正好也要去城里。”
没想到又走了半天的路,到青竹城已经是傍晚,兑好了晶币,我自作主张,留了一些钱请他吃饭。
“别贿赂我!我们……不落你们的把柄!”没想到他如临大敌。
“四娃哥,不是所有修真者都是坏人的……”小眼镜低头擦眼镜,这话显得漫不经心,眯起眼睛还是透着一股猥琐,但我不想吐槽他。
广场上的光幕开始播送修真直播的Jing彩回顾,四娃抬眼一看,正好切到“小仙师我们爱你队”,小眼镜提着大锤砸碎了一只妖族的脑袋。
四娃很容易将光幕上那个人和面前的小眼镜联想到一起,眼睛睁大了。
我猜想,在他有生的年日中,如果不是被我俩这么纠缠着,他可能很少进城,即便进城也很少走到城中心的大银行,即便来了,也很少抬起头,看看那些异彩纷呈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