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没摔着哪儿吧。”车夫也是惊魂未定,苦着脸,“不怨我,我盯着眼前的路,仔仔细细的,是他们忽然冲了出来。”
幼玲瞧他胳膊处的棉袄都擦破了,不忍怪他,走下车,要看看相撞的另一边。那边的车夫同样在跟客人说情,幼玲见是个男子,转过头去不言,等他下车来。
这事儿突然,秉容也吓了一跳,下车后走到幼玲身边,悄声问她:“没有撞伤了人吧?”幼玲朝他轻轻摆了下头,这时候对面车里的男子下来了,走到他二人面前,竟是个学生。
他怀抱一摞书,浓眉白皮肤,走到二人面前脸已红了,“实在是对不住,我赶着有事,才催促车夫开快些,撞着你们了。”说着,递上来一张巴掌大的纸,“本来我应该陪二位上趟医院,可是我这事实在耽误不得。上边是我的通信地址,二位真是伤到哪儿,医药费我不会推脱,按上边地址给我来信。”
他说得恳切,可也确实是没有理,说完一长串话,脸更是红得不行,见二人不应答,抱着书在地上焦急的踱步。
幼玲看他着急,心里觉得好笑,生出些顽皮,“你给的这个地址,确有吗?”男学生不想她会这样问,抬头看她,“那是,那是我的学校地址……”
幼玲这才低头看纸上的内容,是个大学的名字,自己也笑了,一个个把字给念出来。
她这样一笑,顽皮里透出娇憨,那学生看得呆了,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才慌忙低下头,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
”好吧,其实我也没伤着,这医药费你也就不用出了。“说完,幼玲上了车,跟秉容说:“走吧。”
那学生这才留意到秉容,待二人坐的人力车拉远了,他还呆站在原地不动。
“先生,这会儿还走吗?”车夫拉他的袖子。
“哦,走,走。”
路上经了这场风波,两人到家下午三点钟了。
买回来的梅花、水仙全搁在廊子里,两人走到月亮门,一阵阵的香气飘过来,好闻得紧。幼玲忙着去看,秉容也站在廊柱旁,瞧她碰了碰水仙花瓣,扭头跟自己说话:“待会儿给你一盆水仙,一盆梅花,放在上房厅里,准好。”
秉容靠着廊柱,“幼玲,能不能多给我一盆水仙花?”幼玲盯住他,脸上的笑有几分顽皮,“怎么,你要一盆摆在自己屋子里吗?”秉容给她盯得慢慢红了脸,“行吗?”
幼玲看他不好意思,“行,怎么不行,就再给你一盆。”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花盆,“你自己挑。”这时候,李妈已经把她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了走出来,幼玲指指地上,“给庆莲、玉芬她们也都送去一盆。”
既得了幼玲同意,秉容先搬了一盆水仙、一盆梅花放到上房厅里,回来才慢慢挑另外一盆水仙花。挑的间隙,他扭头瞧了几眼在屋里喝茶的幼玲,心里头做了坏事似的乱跳。
他的确做了坏事哩,他刚才跟幼玲说了谎话,这盆水仙花他不是准备放在自己屋里的。他想,博衍的屋里没有花,他为他要一盆吧,待会儿天黑了,放到博衍屋子里,一屋子都有香气。
第20章
幼玲可不知道他撒了谎,也没想到秉容会撒谎,要是知道,她可不给他水仙花。俞家的人,谁都知道秉容不会撒谎,谁也没想到,秉容现在为了俞博衍,会撒谎了哩。
这几天俞博衍回后院的时间都晚,秉容便也不着急送花过去。给俞彪喂了晚饭,自己洗了澡,只等老妈子都回到各自的住处睡了,他才抱着水仙花上俞博衍的屋子。
廊子上开着灯,把水仙花的蕊子照的清楚,秉容抱着花盆,不晓得是闻着花香还是别的,心里头松松快快的高兴,穿过竹林,走进俞博衍住的院子。
他打量俞博衍绝不会在这时候回来,也就大胆的把屋子的灯给打开,把水仙花盆放在窗边的圆桌上。他实在是高兴,放好了花,一时不想走,搬了张椅子坐下看花。这时候,屋外头是雪景,屋里头窗子边是盆水仙花,一静一动在灯下,看得秉容心里头直软,嗅着水仙花香,自个儿坐着,慢慢的也不晓得想到了啥,笑了。
俞博衍走在廊子上还纳闷了,谁把他屋子里的灯给打开了,因而放轻脚步,慢慢走进屋子,看看这人是谁。
他站在屋门旁,瞧见秉容的侧脸,一颗心软软的落了地。
秉容原先还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察觉到有人瞧自己,才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神情懵愣愣的,招人欺负他。他很快反应过来,敛了脸上的笑,一溜烟儿从椅子上下来,慌里慌张的要走出去。
俞博衍可不乐意他走,他想两人别扭该闹够了,身子一闪,横在秉容跟前。秉容给他拦了,正是心里着急藏不住,全露在脸上,侧身就要往旁边挤出去,给俞博衍伸出的一条手臂挡着,没有办法,抬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博衍。”求他似的。
俞博衍不应,也不动,只是低头注视他。秉容给瞧得低下头去,声儿更是闷了,“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慢慢抬起头,想看俞博衍听了这句话后的样子。
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