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条件,这或许是无意为之,或许是习惯如此。
他的确知道不少关于仙府的消息,也没有刻意欺骗,只是在适当的地方加以隐瞒,便造成了他想要看到的场面。
“他算计你、利用你,你为何不生气?”棠雒终于忍不住问。
“我为何要生气?”
棠雒微微一愣,诧异地发现他竟然是真的在疑惑。
“我来星垂海只是为了找一份礼物,如今十分顺利地找到了,我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他算计我、利用我是他的事,我只看我得到什么就好,何必介意一点细枝末节?”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别有用心,我也不反对这样光明正大的阳谋,他想利用我的武力引开邪魔、牵制人傀从而得到功法传承,我想利用他对这里的了解找到令我满意的礼物,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我们因利而合,如今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我为何要生气?”
“可是……奇怪,你这样说好像也很有道理……但是,理智上明白这一点,情感上你难道不会觉得不爽吗?”
“对一个陌生人哪来的情感?他与我毫无干系,何必要来迁就于我?”容咎觉得更疑惑了。
他一向吝于对人付出情感。
他也从不相信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抱有善意。
他不曾期待,当然也无所谓伤害。
棠雒突然无言以对。他分明经历过更加撕心裂肺的惨事,却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心疼。大概是这人的外表太过稚嫩——在他这个年龄保密的老怪物眼中还只是个小孩子啊——但他的想法又太过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容咎最根本的分歧在哪里,他猜测的容咎的反应和决定都是从自身的喜恶出发,然而容咎却似乎完全摒弃了个人喜恶,做出的决定不带丝毫感情`色彩,过于清醒也过于理智。
叫人怎能不心疼啊……
*
容容的性格注定他不会自视甚高,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因此对顾御川的态度绝对谈不上厌恶。当然,也不会多亲近就是了。
所以,他很难被伤害,也很难被打动、被攻略。
【三十八、御风】
棠雒忽然叹了口气,收起那柄空青扇,起身向亭外走去:“容咎,你且随我来。”从小鬼,到小友,再到容咎,容咎不明白他为何再次改变称呼。
一路离开竹林,容咎觉察到周围的环境几乎是一步一换,直到踏入一片灵气不算浓郁也未设下幻境迷阵的普通花林。
有花瓣飘落,是常开不败的樱花和海棠。
“若非凝光诀,我不会将你召唤至此,若非我亲自见你,我也不会意外获得樱眠的妖珠,你我可谓有缘。”谈及樱眠,棠雒的神色总是温柔上几分,“我困守于此不知多少年月,昔日收集的珍宝也大多散为饵食吸引修士来此,唯有一物,是我妖族奇珍,尚且为我所有。”他径自走到那株最为巨大的海棠树下,那海棠树除了没有藤蔓绕成的台阶之外,和升仙梯一般无二,“可惜,它对我已经毫无用处。既然你我有缘,那便一道赠你,作为樱眠妖珠的回礼。”
“不必。秘藏残图已经足够。”容咎后退一步表示拒绝。
“樱眠于我而言,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无价珍宝,区区秘藏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于我只是举手之劳。”容咎听懂了他的暗示,却还是不为所动。
棠雒再度叹了口气,却也明白他的心性极为坚定,或者说固执:“那我只有一个要求,此物必须用于妖类。”
容咎想了想,收下了他从树上取下来的金色小瓶。
“此为帝流浆,乃月华之Jing,可助妖类化形。”棠雒随口`交代了一句,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衣袖,“你走吧。”
容咎脑中一晕,霎时间时空转换,空间之力在身周肆虐不休,却没有伤到自己。一切平息之后,他发现自己已身处星垂海外围,原来棠雒挥袖之间便劈开了一道极为稳固、直达此地的空间裂缝。
两人都没有发现,一片樱花瓣悄然落在容咎的发间,并且在离开仙府之后化作一片Jing致华丽又极其细小的红色羽毛,融入他的发丝消失不见。
容咎打开金色小瓶,神识探入才发现其中内有乾坤,空间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那瓶中流淌着灵气氤氲如云雾的金色熔ye,金ye之中流转着缕缕金丝,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灵光。
容咎想起自己曾在有关妖类的资料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Jing气,即能成妖。”
帝流浆乃月华之Jing,每甲子一次从月华之中流溢而出。草木受之可开灵智,妖族食之可化人形,妖修炼之可显神通。
——妖族与妖修的区别是,妖族修的功法源于血脉传承,而妖修更倾向于人族。
难怪灵雒仙君如此要求。
此物的确对妖类最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