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看温橙嫌弃的表情,默默把宣纸折好放进书桌抽屉里。
“……那我研墨。”
“嗯,好!”
见温橙答应,贺阎拉过一旁的黄花梨木椅挨在他身侧坐下。
他身形微微前倾,捏住金箔墨锭,在端砚里沉稳打圈。
温橙忍不住抿唇轻笑。
他重新坐直,毛笔饱蘸金粉墨汁,稳稳落笔。
狼毫笔尖在暗红纸面上游走,落下一行行温润清秀的行楷,规整又干净。
书桌一角的黄铜鼎内熏着橙花盘香。
书房内静得只有笔尖滑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墨锭在砚台研磨的声音。
“吱呀”一声,房门被一把推开。
贺柏仲依旧穿着他那件无袖白背心和大裤衩,趿拉着千层底布鞋,摇着老蒲扇晃悠进来。
一抬眼,就瞧见贺阎那副低眉顺眼当差的架势,直接笑出声。
“啧啧啧,真是稀奇。”
老爷子摇着蒲扇,迈着方步凑过来。
“杵在这儿跟头大黑熊一样。”
“研个墨脸绷得跟要杀人似的,砚台都快被你按穿了。”
贺阎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抬起头,视线冷厉。
“怎么哪儿都有你?”
贺柏仲直接无视儿子的冷脸,踱步到书桌前,拿起温橙刚写完的一份请柬端详。
“嗯……字如其人,规整有骨气,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他斜了贺阎一眼,毫不客气地补刀。
“比某些人写的狗爬字强上一万倍。”
贺阎腮帮子绷得死紧,垂下眼帘继续磨墨,装作没听见。
贺柏仲把请柬放下,顺手翻了翻桌角压着的名册。
他伸手抽走了属于政商老友和几位退休名流的那一沓请柬,夹在自己胳肢窝里。
“这几个老不死的归我了。”
“改明儿我让管事挨家送去,省得他们倚老卖老,到处挑礼。”
温橙听见这话,立刻停下手里的笔,仰起脸露出甜甜的笑。
“谢谢爸爸,还是您想得周到。”
贺柏仲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嗯,还是橙橙会说话,听着叫人舒心。”
说完,他冲着贺阎哼了一声,摇着蒲扇乐呵呵地晃出了书房。
刚一出门,贺阎便直接反锁了书房的门。
……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指向十一点。
温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右手手腕已经麻木得有些发抖。
他坚持着写完第一百零五份,笔尖在纸面上轻颤了一下,落下一个小墨点。
“哎呀……这张废了……”
贺阎眉头紧皱,伸手抽走了他指间的毛笔,架在砚台上。
没等温橙反应,他双臂穿过温橙的腋下和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不准写了。”
他语气生硬,动作却轻缓,大掌包裹住温橙泛红发烫的手腕,轻轻揉按起来。
温橙连打了两个哈欠,顺势把脑袋靠在贺阎坚实的胸肌上。
“可是……还有好多呢……”
贺阎低头亲了亲他额角。
“剩下的都是商场上的应酬,没必要手写。”
“交给公关部烫金印刷。”
温橙困得脑袋发蒙,闻言软绵绵地应了一声。
“不行……我明天写吧……”
他双臂软塌塌地勾在贺阎的脖子上,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呢喃。
“婚礼那天……给小黑小黄……脖子上系大红蝴蝶结……”
贺阎搂着怀里轻飘飘的身子,轻手轻脚地把温橙抱回主卧,塞进松软的被窝里。
他侧身躺在温橙身边,将人搂进怀里,低下头,在温橙发顶落下一吻。
“好……听老婆的,都系上蝴蝶结。”
月光穿透薄纱窗帘,轻柔地铺在床头柜上。
距离只属于两个人的草坪婚礼,只剩下最后一周了。
大老板结婚,也得守规矩!
这几日,温橙请了年假,在贺阎的陪同下,手写好了请柬,又将每一份伴手礼包好。
在距离婚礼还有三天的上午十点,唐明提着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