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颜色都可以。”
这时,一股血腥味钻过无花果树,混着刺激的玫瑰花香窜进了李斯恒的鼻子里。他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又被玫瑰花的刺伤到了手,赶忙摸了摸手指。
手指没事,李斯恒扭头看了眼花园周围的房间,这里不是修女们的起居室就是图书室。那血腥味是从一间房门紧闭的起居室传来的。那是李星迪的房间。
尤里这会儿走到了他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她的手里拿着几朵剪下来的玫瑰,笑着问他:“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新鲜的玫瑰花吗?”
李斯恒摇了摇头,他敢肯定那血腥味是李天乘的信息素,且味道越来越浓烈,李斯恒接触过李天乘几次,对他的信息素已经有所防备,但今天李天乘似乎正在向什么人施压,毫不顾忌地释放出一波又一波信息素,也不知道对方受到了多大的冲击,但眼下李斯恒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稳住了脚跟,在花园里维持住了站姿。
他又感觉手指上一痛,这次真的被花刺刺伤了,尤里忙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他的伤口。
李斯恒抱歉地笑了笑,很不好意思,低声说:“我在别的教堂里见过……”
血腥味没有再加重了,李天乘大约有所收敛。李斯恒不免松了口气。
“它们很美吧。“尤里抚摸着玫瑰花的花瓣,这股徘徊在空气中的强烈蛮横的信息素对这个矮小的oga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她的神情和语调都很轻松,”和仿真花的触感一模一样,但是……”
她用手指托住一朵白玫瑰:“只要轻轻触碰,就算非常轻的触碰,它们马上就会像要死去了一样。”
一片花瓣从那绽放的白玫瑰上掉到了地上。尤里弯腰去捡,说着:“花瓣也不能浪费呐。”
白玫瑰的花瓣转瞬萎靡,边缘已经泛起焦黄。
玫瑰一旦离开枝头,似乎总是很快就显露疲态,但是花香却很持久,李斯恒又想起了那朵被他摘下的玫瑰花了,他摘下它后将它藏在了一只饼干盒里,又把那只饼干盒藏在了床下面的地板夹层里。第二天它瘦了一圈,但还是那么香;第三天它的花瓣多半干枯,可香味仍旧像还在花枝上时那么浓烈;第四天,香味变得呛人;第五天,它完全枯萎了,它长进了他的梦里,在那里面重新鲜活起来,在那里面让他全身战栗。
第六天,他的腺体红肿,流了血,孤儿院的院长带他去做了检查,他分化了。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很大的关门声。尤里和李斯恒一同望了出去,只见李天乘杀气腾腾地从李星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右手按着腰上的皮带,脸色Yin沉地走出了后院。
李星迪默默地站在回廊上,看到尤里和李斯恒,点头致意,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我们晚饭的时候再见吧。”尤里说着,提起花篮,在他手指伤口的上方划了个十字,祝福了他,就走开了。
李斯恒去到了李星迪身边,和她沿着回廊散起了步。这个端庄美丽的beta仍旧一脸无奈,她叹了声气:“他怀疑我在这里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李斯恒不解:“真实身份?”
李星迪抬眼看了看他:“他一口咬定我是父亲新成立的情报秘书处的处长,用‘荣誉修女’的身份麻痹人,好接近所有人,监视所有人。”她顿了顿:“谁都知道,父亲多疑,不相信任何人。”
李斯恒还是很迷惑:“所以……李将军成立了一个新的情报处?不是本来就有个军情部吗……”
李星迪放慢了脚步,双手伸进宽松的修女袍的大袖子里,说道:“我哥说,这个情报秘书处就是一群……”她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干的狗腿子整天跟在别人屁股后头闻人臭屁,然后屁颠颠跑去和老头子打小报告。”
完全是李天乘的口吻。
李斯恒笑了出来。
李星迪又说:“他知道父亲抓到了凌存真,他当时正在开一个作战会议,今晚他就要出发去中部了,他开完会想要提审凌存真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情报秘书处的人带走了,他想知道他在哪里,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情报秘书处直属于父亲,权限级别比他高。”说到这儿,李星迪笑了一声:“你可能没办法想象,在权限等级上踢到铁板,尤其是在陆军部队里被人告知有什么事情是他无权知道的,这件事对我哥来说是多么难以接受。”
李斯恒摸了摸鼻梁,低着头,轻轻说:“也不是不难想象……”
李星迪笑出了声音:“也是。”她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斯恒就道:“我想说……他难道忘记了你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吗,没完没了地放出来信息素施压没什么用……”
李星迪含着笑意又看他:“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李斯恒犹犹豫豫:“所以……他们抓到了凌存真?”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报纸上还没有消息……”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还是我哥说起,我才知道的。”李星迪绕过一根梁柱,往院子里种着的那些无花果树走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