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再未回头,独自策马走向白茫茫大地。
银州。
韩仲谦回眸,瞥了眼地上的人影,平淡道:“杀了吧。”
韩仲谦投降李昭戟的消息传来,刘景祁大失所望,但也并没有多么意外。霍征大败本是好事,但荣王随即想到韩仲谦上表对扬州那个假皇帝称臣,又高兴不起来:“阿父还是被霍征逼迫迁都了,南面也变成了晋王的人,这可怎么办?”
李昭戟笑了笑,摩挲着唐嘉玉的手指,意味深长道:“那就要和夫人借一样东西了。”
蒲州战报送回长安,霍征大怒,拔刀将殿内的物件砍了个稀巴烂。侍从们跪了一地,不敢抬头,副将硬着头皮上前报信:“王爷,何家带领百位文臣跪在丹凤门前,反对迁都。”
何清意外,问:“将军难道另有打算?
蒲州战报传来,天下震惊。然而,早在开战前,李昭戟便已预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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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仲谦收下了种子,将外面的纸包寄回去,下方只写了一句话。
李昭戟缓缓摇头:“他不会的。他麾下儿郎大部分都是河东籍,同州没有粮草,军中本身就有怨言,如果他还要率领众人强攻蒲州,军中必反。我在蒲州备下了大量粮草,届时以粮草棉衣诱之,以乡情唤之,同州军定大规模倒戈,他这个主将反而活不成了。若他出事,霍征可会救他?梁军定立马跑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与其没有粮草激起兵变,不如顺势而为,投降新帝,还能搏个爱兵如子、为国为民的美名。”
文臣血染丹凤门,下面的士兵杀红了眼,竟然冲入弘文馆、崇文馆,见人就杀,馆内万卷藏书被付之一炬。
天佑五年元月,长安浓烟滚滚,飞灰如雪,在宫眷孩童的啜泣声中,梁王霍征强令天子,迁都洛阳。
主力尽失,凭霍征剩下的兵力,怕是连长安都守不住了。霍征怒而拔刀,一刀劈断了桌案,副将吓得连忙跪下,地上的侍从们也战战兢兢,上身几乎趴在地上。
何清皱眉道:“将军虽得了银州,但东有河东,南有韩仲谦,西乃荒凉苦寒之地,我们即便拥立表弟,仅凭这点人和地,如何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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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上次挟持李昀迁都未果,消息被何皇后泄露了出去,何家为了自保,纠集了大量学生、臣子,痛陈利弊,拒绝迁都。霍征因为他们反对,行动束手束脚,何况他命三弟率军突袭河东,为了就近得知战场情况,霍征顺势而为,暂缓迁都,留在长安,随机应变。
韩仲谦背叛腹背受敌的少主,踞城自立,是私心;为一把种子称臣,是他的慈心。
亲兵询问:“将军,那霍律呢?”
副将一惊,为难问:“可是丹凤门外……”
韩仲谦看了许久,轻声下令:“将伏兵交给蒲州军处理,渡河,回城。”
刘景祁将信烧掉,他盯着跳跃的火焰,徐徐道:“幸好,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霍征。”
“战场上碰到人拦路,你们就不走了吗?”霍征喘着粗气,狠辣道,“将他们拉走,还有人敢不长眼,就地格杀。”
连霍律也没有回来。幸亏他没有回来,若回来,霍征定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若非霍律贪功冒进,大部队明明有机会渡河后撤,怎么会被李昭戟和韩仲谦前后夹击,五万大军尽数被俘?
“那西北呢?等梁军战败的消息传过去,银州必然意识到被你耍了。如果是夏敬玄赢了还好,万一真是刘景祁赢了,他孤立无援,骑虎难下,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那日,唐嘉玉问李昭戟:“你就这么相信韩仲谦?万一他再次背叛了你,当真伙同梁军进攻蒲州怎么办?”
霍律还在背后叫骂,韩仲谦嫌吵,微微皱了皱眉,亲兵立刻用干草将霍律嘴堵住。韩仲谦骑着马,缓缓走上山坡。他策马立在雪原上,前方是潼关表里,大河冰封,宛若倒悬,后方是河东脊背,他曾经的故土。
副将明白了,抱拳应是:“是。”
这个少主是指李昭戟,也是指新帝李善庆。至此,无需再签更多的契约凭证,河东儿郎,一诺千金,两人按照多年的默契,一个掐头一个断尾,重创梁军。
出戏,凭此战歼灭梁军精锐,便是立下大功,韩仲谦上表向新帝称臣,新帝定会对他大加封赏。届时韩仲谦和李昭戟同朝为官,效命一主,当同心协力,往事再不追究。
霍征双眼气得发红,万般不甘,还是不得不下令:“进宫抓皇帝、诸皇子,即刻迁都洛阳。”
“但凭少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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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好消息没等到,却等到韩仲谦反戈、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霍征为了断李昭戟根基,派出去的都是精锐,这一战损失惨重,几乎将霍征多年积累断送。
霍征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弃扩张,带领残余兵力退回河南道,休养生息。以何家为首的文臣宰辅不许霍征迁都,霍征竟下令屠杀宰相,弘文馆学子听闻,慌忙来阻止,也被一同斩杀。
唐嘉玉诧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