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言曌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贺彧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故意不说破,微微俯身,凑近她一点,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觉得呢?”
喜欢的人?
贺彧的他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暖意和狂喜,伸手紧紧抱住她。“阿曌,”他声音有点沙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等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他赌赢了。
那天贺彧开车送言曌回学校,车里一路都很安静。言曌靠在副驾上,侧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尖一直红红的。刚刚在餐厅里抱着贺彧的时候,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他落在她背上的手掌温度。刚刚那个拥抱,让她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克制了一年又一年,看着她从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他怕自己的心思唐突了她,怕她只把他当长辈、当依靠,怕说破之后,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做好了一辈子以“daddy”的身份守着她的准备,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出嫁,为她添妆,为她撑腰。只是每次想到她会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走进婚礼殿堂,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所以他安排了这场相亲。故意放消息出去,算准了她的性子一定会来。他赌她心里有他,赌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怀里的小姑娘还在抽噎,身体微微发抖。贺彧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关系,她现在还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教。她是他从小教到大的,感情这件事,也该由他来教,教她怎么爱一个人,教她知道,他的爱从来都不是长辈的疼爱。
是我,只能是我。
餐厅里钢琴声悠扬,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贺彧抱着怀里的人,一颗悬了好多年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对言曌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是养父对养女的疼爱,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或许是她十六岁那年,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生日宴的聚光灯下,眉眼长开,惊艳了全场;或许是她十七岁那年,和他闹脾气,摔门而去又偷偷回来,红着脸说“daddy我错了”;又或许更早。
她开始反复回想自己对贺彧的感情。
贺彧把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送早餐;她有课的时候,他就把车停在教学楼下等她,车里永远备着她喜欢的小零食和披肩;周末带她去吃好吃的,陪她看画展,逛美术馆,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梳理自己的心意,又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言曌的心跳得飞快,却又觉得无比清晰。她侧过头,偷偷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好看,侧脸线条冷硬流畅,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成熟又稳重。他比她大二十岁,是她名义上的干爹,在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离经叛道。可言曌不在乎。她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贺彧也一样。
她喜欢贺彧。不是对长辈的依赖,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她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扑,伸手抱住贺彧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他干净的衬衫上,带着点耍赖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只能喜欢我,不准你喜欢别人!贺彧,你只能是我的。”贺彧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的背。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他低头,看着怀里埋着头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宠溺又释然的笑,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邋遢鬼。”嘴上嫌弃,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言曌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她红着眼睛抬眸,撞进贺彧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她喉咙发紧,小声问:“那谁是你喜欢的人?”
回到学校之后,言曌开始变得有点别扭。以前她一天能给贺彧打八个电话,大事小事都要和他说,现在却总是拿着手机犹豫半天,发出去的消息删了又改。以前见面她总是肆无忌惮地黏着他,挽胳膊、抱腰都习以为常,现在一靠近他就脸红,眼神躲躲闪闪。
以前她总觉得,贺彧是她的靠山,是她的避风港,是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都会替她兜底的人。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偏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好。可今天听到他要联姻的消息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嫉妒,不是女儿对父亲的占有欲。是女人对心爱的男人的在意。
终于有一天,她说:“阿彧,”她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我喜欢你。是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不想再叫你daddy了,你是我的阿彧。”
刚刚那位小姐,是林家的千金,这次见面只是谈合作的礼节性会面。”贺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深邃,“我不会和她结婚,也不会和其他人结婚。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