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拂过,他忽然想起那天从槐树上掉下来时,也有风声从耳边灌,他那时闭着眼,没怕。
&esp;&esp;那时他觉得,阿惠哥哥不会让他摔着。
&esp;&esp;后来他摔着了。摔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他推的。
&esp;&esp;后来,他不再问了,不问为什么推他,拽他,骂他,打他。
&esp;&esp;不问那个说“以后你跟着我就行”的哥哥去了哪。
&esp;&esp;他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部按回心底最深处,然后把酒杯搁回案上,磕出一声轻响,拢起双手,像拢住一团早已散尽的余温。
&esp;&esp;高湛看到了元善见那难以名状的表情。
&esp;&esp;他甚至能看见洧水河畔那些不曾谋面的人——那些被推下水时溅起的浪花,和此刻殿中觥筹交错的酒沫,在大哥眼里,是同一种。都是他抬手便能拂去,拂去后便不再看的东西。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酒面微晃,月碎成了一片银鳞。
&esp;&esp;高湛的笑意很轻——不是嘲讽,不是同情,是一种极寡淡的共鸣。
&esp;&esp;他将残酒饮尽,不想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