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餐厅。
桌上摆着黑椒牛排,裹着浓郁的酱汁,边缘微微有些发黑,一盘蒜蓉大虾,还有一碗银耳汤。
这三道菜的搭配与食材,与今天中午白若依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一顿分毫不差。
中午,周斯廷还是表示要自己下厨,白若依就拉着他去了厨房,用现有的食材做演示。
她这才发觉,自己以前为了糊口在各种小餐馆里做的那些繁重兼职,歪打正着地让她获了许多扎实的生存技能。
熟练地挥动着手里的厨具,余光里全是男人站在台边认真揣摩的侧脸。
“我好像知道你成绩为什么那么好了?”白若依将切好的蒜末扫进油锅里。
“嗯?”
“你学东西太认真了。”白若依手腕一抖,熟练地颠了下锅,大虾在半空中翻了几个面,“虽然我也是以前看那些餐馆大厨Cao作时偷师的,但也只是无聊学着玩的。”
周斯廷盯着锅里不断翻滚的食材,“你讨厌做菜吗?”
在她的日记里,她经常需要给刘家人做菜。
白若依摇摇头,洒了一小匙食盐,“相反,其实我很喜欢做菜,这是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事,放多少油,放多少盐,多加点菜,少点调料,全凭我的想法。你知道吗?我以前还在菜里下过老鼠药。”
周斯廷的背绷直了一瞬,他盯着女孩平静的侧脸,没有半分自怜或者哀伤,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后来呢?”
“被发现了,然后就被打了。”
他脚下往前迈了半步,看着还在冒油的锅,忍住了冲动。
“怎么发现的?”
“小镇嘛,来往的人大家几乎都认识,街坊邻居很多人都知道我住在刘家,也知道……”她顿了一下,“也知道我过得不好,我去店里买老鼠药的时候,老板卖的根本不是老鼠药,随手抓了一包面粉糊弄我,转头他告诉了刘水丰,就这样被发现的。”
菜刚从锅里端出来。
周斯廷站在她身后,抱住。
“对不起……”
白若依两手覆在男人的手背,试图掰动他,纹丝不动。
她只好扭头,男人的眸子里翻涌着心疼。
“您为什么要道歉?我的过去,跟您没有关系。”
话刚落,周斯廷直接将她转了个身,猝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力道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一样,男人平时的沉稳与克制都被剥离。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上,不让她后退,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用力吮吸,又不由分说地咬她的唇瓣。
白若依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抓着他的衣服被动承受,完全沦陷在这掠夺之中,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只觉得稀薄的空气都快要被他压榨干净。
她的双腿彻底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滑,全靠男人卡在腰间的手臂强行将她抱着。
男人疯狂地吸弄着她嘴里的清甜,几分钟后。
他才停下来,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她唇瓣的禁锢。
白若依软绵绵地趴伏在男人的怀抱里,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泪珠,大口大口地轻喘着。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逝,菜肴端上桌,再次与眼前的晚餐重合。
“看着很不错呢。”
白若依抿了一口银耳汤,甜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
周斯廷坐在对面,手指夹着一根烟。
她的视线停在烟上两秒,没提这茬。
重新落回眼前的盘子里,夹起牛排,嚼了几下,双眼睁大,亮晶晶地看向对面。
“哇,斯廷哥,你太有天赋了,就学了一次,做出来的味道就和我的差不多了。”
周斯廷顺手把没点燃的烟抛进了垃圾桶里,夹菜吃了一口,一直紧紧拧着的眉头,这才平复下去。
餐桌上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白若依很快把饭吃完了,她刚想再端一碗。
“不用盛。”周斯廷放下筷子。
“不是你说的让我多吃饭嘛。”
“等会儿有事要做,吃太饱容易吐。”
“好吧。”白若依老实放下碗,要过年了,要收拾的东西肯定多。
沙发上。
白若依乌黑的头发散乱地铺在靠枕边,她侧过脸,周斯廷在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声音规律地传来,她眼睛眯了两下,就这么睡了过去。
周斯廷从厨房出来时,就看见女孩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摊在沙发上。
他熟练地掏出手机,没有片刻迟疑,将镜头对准了沙发上那道蓝色的睡影。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他长指一划,将新的照片加进了隐秘相册里,屏幕里的缩略图全是白若依的身影:有她坐在地毯上塞满一嘴蛋糕、弹着钢琴、笑着、闹着、露出各种笑容的神态、抱着毛绒玩偶睡得歪七纽八、连睡裙带子滑落都一无所知的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