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渚的生长痛,是亲手一步步把林梦推离。
而这漫长的钝痛,始于高二,一个晴朗的下午。
那天,路过妹妹教室的他,本想看一眼林梦在干什么,一抬头,却发现了站在教室门口,跟他一样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些什么的女人。
陈意如。
她来干什么?
林渚视线下移,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便知道了,来者不善。
于是他快步向前,把女人笼在了自己的Yin影里,挡的结结实实。
“陈阿姨,好久不见,你来找人吗?”他眯起眼睛,挂起伪善的笑容。
陈意如有些怵他,这个Yin沉的孩子从小的眼神就让她脊背发凉,只能讪讪到,“好久没见梦梦了,有些想,所以来看看她。”
林渚听完,笑意更盛,看起来也更加危险,“小乖现在不太方便,陈阿姨,一直站在这里挡着也不太好,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可以吗?”
说罢,便死死盯着陈意如,把她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陈阿姨,你就这么来找小乖,爸爸知道了会不开心的。”一到无人处,林渚就冷下了脸,面无表情让人看着胆寒。
他俯下身,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看着有些瑟缩的女人,轻声威胁,“学校也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要是有学生横冲直撞,不小心伤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女人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身体站不稳似的轻微晃动了一下,却又很快稳住了身形,强装镇定,“你既然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爸爸的,就也应该知道这种威胁吓不到我。”
林渚不欲继续与她纠缠,只直起身,垂眼,好似在睥睨一直微不足道的蚂蚁。
“你可以试试。”
接着扯过女人的衣袖向外走,“现在,我先把你送出学校,你最好别挣扎,配合点,不然一个流产掉的,未成型的私生子,跟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大儿子,父亲会选谁,你是知道的。”
…
这晚,如常给林梦送完牛nai后,林渚回到自己房间,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手机传来了林父不耐烦的声音。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不怎么亲近的大儿子,林父向来惜字如金。
“没什么。”林渚语气也没有起伏,“就是今天看到陈意如来学校找梦梦,被我拦下了。”
他状若无意,“我看她好像怀孕了,这样在学校走动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回了低沉沙哑的一句,“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林渚感受到林父突然低沉的情绪,但他没有罢手。今天如果他没有碰巧遇到,陈意如会把林梦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他很不高兴,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他语气轻佻,张口讽刺林父,“爸,我不会莫名其妙多出个弟弟妹妹来吧。”
滴。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林渚笑了,他知道,自己不开心的情绪,转移到了林父身上。
然后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林父靠不住,他得自己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出一个星期,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到了他的桌上。
陈意如,文员出身后转销售,一次应酬中被林父相中,留在身边做了秘书。
前两年林父承诺要回归家庭,说是把身边的莺莺燕燕断了个干净,其中也包括辞退陈意如。
现在看来,辞退只是表面功夫,暗地里竟金屋藏娇把她包养了起来。
林父既想要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又想偶尔享受享受外面的温柔小意,却不知道陈意如并不甘于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不仅要钱,还要地位、资源、人脉,她想当的,是林太太。
本以为怀孕就能逼宫,却没想到林父跟她大吵了一架,不甘心的她就出了个昏招,要来学校找林梦。
林渚甚至不用细想,就知道林父肯定拿林梦当了不能离婚的挡箭牌。
陈如意原来是他的秘书,知道他们夫妻间的一地鸡毛,用夫妻感情当借口行不通。这时候,因为爱自己天真无邪的女儿,所以要维持家庭完整,就显得如此合情合理。
更何况他也确实重视林梦,这个承载了他跟林母间爱恨交织纠缠不清的感情的孩子,总是独特重要的。
林父或许以为这样能让陈意如安分下来,却不知他越拿林梦的天真无邪当借口,陈意如就越要把一切的肮脏都摊在林梦面前。
林梦是整个家庭的联系纽带,想毁了那个家庭,就要从林梦开始。
当林梦知道了原来和谐只是假象,知道了平静的表面下全是腌臜,还能继续跟林父父慈女孝吗?
只是陈意如没想到,最想保护林梦那份纯真的人,从来不是林父。
当她被林渚拦下的那一刻,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了。
林渚坐在桌前,脑子里想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