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冰冷的寒气钻入竹楼的缝隙,谢铭猛地从不安稳的浅眠中惊醒。昨夜武安平那冰冷的眼神、愤怒的控诉、还有最后那带着疲惫和无奈的话语,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塞满了shi透的棉花。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灰味,比昨夜更浓郁了些,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似乎想将他那点尖锐的不安抚平。
“武子太武断了”谢铭低声嘟囔着,试图说服自己。他需要找武安平,现在就去!必须把昨晚没说完的话说清楚,问清楚老人进山洞等死到底怎么回事!问清楚那个割喉手势到底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他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推开门。
他刚迈出几步,准备转向武安平的竹屋方向时──
“谢老板!早啊!正要去请您呢!”一声洪亮、热情的声音响起。黑傩汉子阿岩从旁边一根石柱后闪身而出,拦在了谢铭面前。
谢铭的脚步硬生生顿住,眉头皱紧,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警惕:“阿岩?有事?”
他目光越过阿岩的肩膀,焦急地瞥向武安平那扇紧闭的竹门。武安平从不会睡懒觉,这个点门还关着,有点不对劲。
“好事!天大的好事!”阿岩搓着手,笑容依旧憨厚,仿佛昨天那副笑着谈论杀人的事从未发生过,“族老们连夜商量了!都觉得您是有真本事的人!那矿,交给您开发,我们寨子放心!”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分成,您占大头!您六成五,我们只要三成五!够意思吧?长老说了,只要合同一签,您就是咱们黑傩族最尊贵的客人!以后这山里的宝贝,您随便看!”
六成五!谢铭的心脏猛地一颤!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心底那点摇摇欲坠的警惕心!这条件比他最贪婪的幻想还要优厚!昨晚武安平那严肃的警告、妹妹的噩梦和恐惧,在这足以让他彻底翻身、甚至一步登天的巨大利益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此时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灰味也温柔地包裹着他,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的思维变得轻飘飘的。
“当真?六成五?”谢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眼中贪婪的火焰熊熊燃烧,但他强行压下那份狂喜,努力保持着一丝审慎,“合同细节呢?长老现在就要签?”
“千真万确!”阿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长老就在议事大厅等着您呢!带上您的章程,咱们把合同细节敲定敲定?早定下来,早开工,早发财嘛!”
说罢他热情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直指寨子中心那座最大的竹楼。
谢铭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武安平的竹屋。去找他?现在?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武安平肯定会冷着脸,用那种看无可救药的蠢货的眼神看着他,会再次提起那该死的老人进山洞,那割喉的事,会质疑这份合同的真实性谢铭的眉头烦躁地拧紧。而且武子那门关着,也许他昨晚没睡好,或者他还在生气?现在去触霉头,只会耽误正事。算了!先去把合同敲定!白纸黑字拿到手,板上钉钉了,再跟武安平说也不迟!到时候合同到手,他总该闭嘴了吧?反正只是合作赚钱,至于那些习俗只要不碍着咱赚钱,管他呢!
“好!走!”谢铭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了那丝因武安平房门紧闭而升起的不安,暂时压下心头所有的疑虑,彻底下定了决心。他不再看武安平的屋子,转身跟着笑容满面的阿岩,大步流星地朝着议事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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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虞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噩梦的余烬仍在灼烧着她的神经,翻涌的黑色沼泽、幽蓝的孢子、哥哥绝望的眼神、章知若被触手缠绕的凄厉表情、三个老人进入山洞的瞬间所有的画面在大脑中反复上演,榨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必须找到哥哥!必须在他彻底沉沦之前拉住他!她洗了把脸,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出门。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起。
谢虞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时间她警惕地靠近门边,没有立刻回应。
“是我,霍清。”门外传来平静无波的女声。
霍清?谢虞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个神秘的女向导,怎么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拉开了门闩,但身体微微侧开,保持着距离。
门外,霍清换了一身藏青色冲锋衣,冷帽别在衣兜里。谢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霍清深邃的五官上,那高挺的鼻梁、突出的眉骨这一切都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些蹲踞在街角的黑傩族人!她自称有点黑傩血统?恐怕不止是“有点”那么简单!谢虞心头泛起强烈的戒备,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霍清轻易捕捉到了谢虞眼中骤然升起的戒备,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被怀疑的不快,而是放缓声音问道:“你脸色很差。做噩梦了?”
谢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