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几秒。
“喂勒昂,你这话不好吧,她到底可是蒙塔雷的”
有人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下勒昂的肩膀:
“万一她和那谁告状”
杯底和桌面碰撞的轻响,打断了那人的话。
阿珀放下了杯子。
可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和反应,她只是摩挲着杯面,半天,才轻声感慨:
“原来是拍卖品吗?怪不得,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杯子。”
恶意凝结在红发青年脸上,他狐疑地扫了她一眼,面色Yin晴不定。
“既然你不要了,能送给我吗?”
阿珀问他:“扔了很可惜。”
几个人又看看勒昂,又看看她,最后又看回勒昂,没人敢说话。
勒昂控制不住地拧起眉头,过了半晌,一昂下巴:
“随你的便。”
“谢谢。”阿珀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杯子,向他那边走了两步:
“我现在就让人把它收起——”
勒昂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这个词从来不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不论他做什么,留下怎样的烂摊子,总会有人帮他清理干净。
除了这一次。
接下来的几秒,在勒昂的眼中被放慢了几十倍。
女孩脚下一绊,直直向前摔去,在那个瞬间,她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紧接着,茶杯里的ye体和固体一同飞起,瞬时朝他的脸扑来。
“!!”
随着一声响亮的粗口,整个场面彻底混乱,离勒昂近的人火烧屁股般跳起,想抖掉衣服溅上的ye体和nai油,却又连带着掀翻了面前的杯子。稍微远点的人没受波及,但也急忙起身,有的抓起纸巾,有的扯下外套,也不顾将桌子椅子撞得东倒西歪,纷纷朝勒昂身上抹去。
一片狼籍中,阿珀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她离勒昂不远,扔掉杯子就冲了上去,一把扯起桌布抹向他的脸,一边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桌布里还裹着刚端上来的甜品,被阿珀一起抓起,抹在了眼前人的脸上、头上、还有衣服上:
“那个杯子太漂亮了我一不小心、没拿稳”
“够了!”
一只手猛地推开她,勒昂暴怒:
“滚开!都滚开!别碰我!”
阿珀后腰被桌子撞了一下,疼得她呲牙,趁乱又给了勒昂小腿一脚,然后顺着缝逃出人群,站在一旁看热闹。
又随着断续两声怒吼,混乱的一团人才彻底散开。
勒昂站在桌前,Jing心造型的红发彻底塌掉,发丝间有nai油,有面包屑,nai油混着红茶,在脸上淌下了道道痕迹,顺着线条Jing致的下巴往下滴。
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球场另一边的人都远远探出头,想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随便抓起谁的白色外套,用力抹了一把脸和头发,扔掉,然后拎起身边的椅子,朝着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那是阿珀站的位置。
哇噻,像专辑造型。阿珀感慨了一秒这样狼狈下还能维持的美貌,扭身拔腿就跑。
“滚回来!站住!”她身后传来怒吼:“我杀了你—————!”
低跟皮鞋不太跟脚,怒吼越来越近,阿珀一惊,只觉得凉意就在脑后,她想也不想,顺势低头往边上一扑,椅子从她身侧飞过,她闭上眼睛,做好了和硬质地面接触的准备,却扑到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勒昂!”
头顶传来一声呵斥:“别闹了!”
身后的人气疯了,听也不听,武器被躲掉后,伸手就来抓她。阿珀像条泥鳅,刺溜一下躲进了男人身后。勒昂的手则停在了半空。
阿珀后退几步,这才发现刚才接住她的是勒昂的哥哥,制住勒昂的也是他。他那张温和克制的脸孔上难得带上怒意:
“你不觉得丢人吗?!”
勒昂猛地甩开萨因茨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远处的女孩,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我她”
“阿佩拉。”
高大的影子笼在阿珀身上,她本还在幸灾乐祸看戏,仰头一看来人,迅速收起嘴角的弧度,垂头,低低唤了一声:
“爸爸。”
听到那个称呼,勒昂的理智似乎终于开始回笼,他看着站在高大金发男人身边的女孩,猛地深呼吸几口,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蒙塔雷先生。”
称呼还算礼貌,但勒昂的视线实在可怕,刀一样往阿珀身上扎。她缩了缩脑袋,躲到了斯图罗身后,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口后,一惊,本想松开,可见斯图罗却没什么反应,便又重新拽住。
“爸爸,”
她委屈巴巴:“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红茶撒到勒昂身上了。”
“对不起,勒昂。对不起,霍夫曼先生。”
她吐泡泡一样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