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书房的动静彻底平息,黎春下意识地竖着耳朵捕捉那些残存的余音,床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视频邀请,备注是:夫人沉淑仪。
黎春慌忙扑向镜子。镜中人眼尾还泛着红,她一把抓起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架上,用厚重的镜片挡住刚流过泪的证据。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沉淑仪那张被岁月偏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眉眼间透着焦急。在她身侧,是母亲林秀芝惶恐的脸。
“春春!快让阿姨看看,伤着哪儿没?”
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春儿啊,听夫人说大屏幕砸下来了……吓死妈了,真没受伤?”
“妈,夫人,我好好的,连块皮都没破。”
黎春将贴着创可贴的手背死死藏在镜头外,挤出一个极尽轻松的笑。
“还说没事!司谦都说了,多亏你拼命护着他。”沉淑仪眼眶红了,“春春,阿姨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把你留在了谭家。”
她转头,握住林秀芝的手:“秀芝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我常说,这要是我亲闺女,做梦都要笑醒。”
聊着聊着,沉淑仪眉宇间染上愁云,叹了口气:“争岳看了视频,旧疾犯了,刚吃药睡下。哎……春春,家里那几个,阿姨只能托付给你了。”
老爷又犯病了。
看着屏幕那头,夫人和母亲满脸的疲态,黎春的心像被一双温热的手重重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就在十分钟前,她满脑子撂挑子跑路的冲动。可此时此刻,面对这跨越屏幕的温情与重托,那些决绝与委屈,竟被浇得偃旗息鼓。
这些年,沉淑仪对她待如己出。她答应过的,要替她看顾好谭宅。
若她现在走了,夫人该多寒心?老爷又该多Cao心?母亲,也会很为难吧。
沉淑仪是真心待她的,可就是这样的真心,让黎春觉得动弹不得,似乎她被锁在这一声声温软的重托里,挪不动脚步。
黎春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郁气。
辞职的事,再等等吧。
黎春站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带走了大腿根部那些不堪的黏腻。
然而,当指尖清理着深处时,谭司谦的手指、谭征的钢笔带来的触觉,像通了电般瞬间复苏。
强烈的自我厌恶中,身体却不受控地泛起一层情动的红chao。
她有些绝望,恨透了这具一撩就软的身体,更恨极了那个在高chao边缘崩溃的自己。
洗好澡,黎春擦干头发,重新换上一套干爽的家居服,坐到了办公桌前。她打开平板,满屏密密麻麻的备注和宾客座次图映入眼帘。
“哎……”黎春自我唾弃。她不过是个签了契约的打工人,哪怕刚被上位者剥夺了尊严,职业的本能依然驱使着她去核对明晚的每一个细节。
凌晨一点,黎春才结束各种统筹工作。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可诡异的是,或许是这具身体经受了两次极致的挞伐与释放,她这一觉竟睡得极沉,连梦魇都未曾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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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黎春陷入沉睡时。
s市城南,“隐尘”。
这名字听着像清修之地,实则是权贵们秘而不宣的销金窟。
顶层包厢深处,殷霆叼着半支雪茄,陷在沙发里。这男人长了一张欺骗性极强的儒商脸,可剥开那层温文尔雅的皮rou,里面全是黑的。
作为替甄家干脏活的白手套,甄家大部分地下灰脉都在他手里。
此刻,一对双胞胎正像水蛇般缠着他。姐姐桑琉搂着他的脖颈,红唇在胸口逢迎舔咬;妹妹桑璃跪伏在他腿间,吞吐得极尽卖力。
包厢内水声yIn靡,殷霆却无动于衷,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甄乔让你们明天去谭宅干什么?”他弹了弹烟灰,嗓音微哑。
桑琉仰起脸娇喘:“大小姐说,明晚谭家设宴,带我们去搭把手……趁机留在那儿,把谭家那个女管家弄走。”
“大张旗鼓地去对付一个下人?”
殷霆哂笑,“乔乔这丫头,成天尽搞些后宅的小打小闹。”
甄乔哪里像个甄家人?上个月z城那个十二个亿的盘子,殷霆让她给谭屹吹点枕头风,她连个准话都给不出。
甄家真正的嗜血基因,全在那个她两个弟弟的骨头里。
尤其是老幺,甄赦。
想到这个名字,男人刚被双胞胎姐妹撩起的几分邪火,瞬间被浇灭。
那个在西非国战区刀尖舔血了四年的疯子,明面上挣着“一等功”的护身符,暗地里早就用枪管替甄家砸出了一条洗钱和军火的血路。这尊活阎王马上就要带着实权杀回来了,到时候s市翻天覆地,连他殷霆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想起那两兄弟一言不合就斩尽杀绝的做派,殷霆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