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点半,薛妍被送到了饭店楼下。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甩上车门前,后座的霍以颂懒懒问了句:“要我陪你一起吗?”
薛妍漠然道:“不用。”
这一下午,霍以颂拉着她在晏辰面前故意作出的亲昵行为,已经磨光了她的耐心。
她都不知道之后要怎么面对晏辰了。
薛妍越想下午经历,脸色越臭,甚至不想跟霍以颂继续多待一秒。
霍以颂乜斜着薛妍疏冷的表情,眼梢略挑,划过一缕难以言述、掺杂恼火的讥嘲:“干嘛这么不高兴?在他面前跟我扮恩爱,让你很难受吗?”
他直言不讳,薛妍索性也不再遮掩,忍了一下午的情绪总算爆发,她直视霍以颂:“难道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话音落下,霍以颂脸上也终于浮出薄怒。
他倾身一把攥住薛妍手腕,使力把她拉回车里。薛妍踉跄着跌进后座,闷声一声,趴倒在他腿上。
车门在身后自动关合,司机自觉地下车走远。
薛妍有些狼狈地撑着霍以颂的腿,支起上身,一声满含怒气的“霍以颂”还没喊出口,就被攫住下颌,凶狠吻住唇瓣。
“唔……!”
体温,力度,触感,气息,全都太过熟悉。
刹那勾起身体的生理性反应。
小臂细微颤了下,情不自禁弯软下去,不等薛妍重新鼓劲撑直,身子就被霍以颂扳了过去,用力压倒在真皮座椅上。舌头顿时进得更深,几欲将她吞吃入腹。
薛妍被他压迫在身下,眉尖堆蹙,膝弯屈起,费力而徒劳地在他腰侧踢蹬,指尖紧揪他昂贵的衬衫。
一吻结束,唇齿分离,牵出一丝yIn靡的水线。
“我以为我已经让你收心了。”
霍以颂哑声道,指腹摩挲她细腻红润的脸颊rou,用了几分力,擦出另一抹浅淡的红,他问:“是吗?”
薛妍呼吸轻而急,看向他的眼神透着怨怼:“我还有别的回答吗。”
“这不就是‘别的回答’?”霍以颂蓦然咬紧腮,眼中竟刺出恨一般的怒意,虎口卡在薛妍肩颈处的弧线,他气息加重,Yin沉沉道:“别告诉我,你对他还有感情。”
她有。她当然有。
薛妍愤恨地想,不仅有感情,还早就在他的床上跟他翻云覆雨无数次。
晏辰带给她的快乐是霍以颂这叁四年来几乎从没给过她的。
这句话在心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薛妍的眼眶却shi了,她忽然感到一股莫大的悲哀——这分明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的婚姻的模样。
结婚之前,包括结婚那天,她是有多么期待着结婚后平淡却幸福的生活。她以为她终于要有个圆满完整的家了,还是跟她真心爱着的人一起组建的。
可现在呢?
视野中那张无比熟悉、又被她深深爱过的俊颜渐渐变得模糊,薛妍闭上眼,泪珠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郁结在胸腔中的哽咽令她感到窒息缺氧。
强扭的瓜不甜。古人流传至今的话语果然不无道理。
她当初就不该强求霍以颂的爱。
结果就是他成了她的丈夫,却不爱她,而她也成了个出轨偷情的女人。
曾经满怀少女心事的追求回忆一幕接一幕闪过眼前,薛妍如今只觉得苦涩,如同生生咽下了一颗苦果,卡得喉咙发痛,挤出的汁水又苦到舌尖发麻,自讨苦吃或许嘲讽的就是她现在。
她涟涟的泪水似乎灼到了霍以颂的眼睛,霍以颂倏地有些迷茫。
他拧眉拭去薛妍眼角断了线似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索性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亲着她的脸,“你哭什么,我又不是凶你……别哭了,老婆。”霍以颂罕见地有些无所适从。
薛妍睁开眼看他,眼瞳仍是shi糊的,透出一股情绪消耗过度后的麻木:“要是我说,我对他还有感情,你打算怎么做?跟我离婚?”
霍以颂剑眉深拧,把她紧紧抱住,吻落在她额角,轻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提离婚吗?——就算你真的对他还有感情,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会把他从你身边赶走。”
“赶走他一个又能怎么。”薛妍眸中只剩一片死寂,“没了他,我以后还会喜欢上第二个,第叁个。”
霍以颂无声盯她良久,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在故意气我。”
薛妍奇怪地偏头看他。
“你还在气那场误会,那男的又趁虚而入对你说了些花言巧语,你就以为你变心喜欢上了他。”霍以颂抬掌擦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神色恢复成平常见惯的胜券在握,他捧起薛妍白净秀美的小脸,弯唇道:“但其实你爱的始终是我,不然现在为什么会哭?”
薛妍心脏剜痛,悲哀到笑了出来:“你希望我爱你的表现就是为你哭吗?”
霍以颂微愣。
“不,当然不是。”他似乎也困惑了,沉默半晌,把薛妍紧紧抱住,“……妍妍,我们是夫妻。”他强调着这句话,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