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薄茧。
小桃放开了手。
嬴政接过了她。
沐曦的泪珠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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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里,红烛高烧。
左右两侧,徐奉春、玄镜、杨婧、郭楚、芻德一字排开。他们身后,是十数名黑冰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烛火映在他们眼里,像一簇一簇的光。
太凰,那头巨大的白虎,此刻正坐在香案旁,被玄镜一隻手按着脑袋。
牠显然不明白今晚是什么场合,只知道满屋子都是人,红通通的到处都是。
郭楚站在香案旁,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是他练习了好几日的司仪词。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稳稳地响起:
「吉时已到——」
「新人同牢——」
嬴政牵着沐曦,在香案前并肩坐下。
案上摆着一隻青铜釜,里头盛着热汤,香气裊裊。旁边放着一双青铜箸。
嬴政拿起箸,夹起一片肉,递到沐曦唇边。
沐曦隔着盖头,低头接过。
她又夹起一片,递给他。
两人静静吃完。
郭楚的声音再次响起:
「合巹——」
两隻剖开的瓢,用红绳系在一起,盛满了酒。
嬴政拿起一隻,递给沐曦。自己拿起另一隻。
两人手臂相交,低头饮尽。
酒是温的,带着一丝甘甜。
郭楚的声音第叁次响起,这一次,比前两次更稳,却也更郑重:
「结发——」
一把剪刀,和一隻锦囊。
嬴政轻轻掀开沐曦的盖头。
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满脸的泪痕。
她哭着,却也在笑。
嬴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她见过最深的光。
他伸手,从她鬓边剪下一缕青丝。又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
两缕发丝缠在一起,被他轻轻放入锦囊,系紧。
「从此,你我结发。」他的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生死不离。」
沐曦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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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
嬴政的手探入衣襟,取出了一枚戒指。
戒身银白,戒面内侧,隐隐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蓝光。
沐曦愣住。
那是——星戒。
嬴政看着她,将星戒托在掌心:「此物,是曦从前留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这些年,孤一直收着。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看你的影子,听你喊孤一声。」
沐曦的眼眶又红了。
嬴政低头,看着那枚星戒,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今夜之后,孤再也不需要它了。」
他握紧星戒。
「喀噠」一声轻响。
戒面内侧,蓝光骤然亮起——
一道全息影像从戒面投射而出,盈盈立在两人面前。
是沐曦。
另一个沐曦。
衣袂翩躚,眸中含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从前无数个日夜里,她站在他身边的模样。
她轻轻开口,声音像穿过时空而来:
「政——」
只一声。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笑。
全场寂静。
徐奉春的嘴张得老大,郭楚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芻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杨婧的瞳孔微微收缩,小桃站在一旁,双眼睁得大大的。
十息。
那道身影渐渐变淡,像晨雾被阳光蒸融,一点一点,消散在烛火的光晕里。
最后一丝蓝光隐去时,沐曦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嬴政低头,看着她。
他把星戒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
「曦。」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从前,孤看着幻影,想你。」
「今夜之后——」
他握紧她的手,星戒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孤馀生,都有你。」
沐曦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任泪水肆意流淌。
嬴政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中堂里,红烛静静燃烧。
太凰终于忍不住。
牠猛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从香案旁挤过去,叁两步就窜到沐曦身边,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已经顶进她怀里。
两侧的人,没有一个出声。
徐奉春低着头,偷偷用袖子擦眼角。芻德使劲吸鼻子,吸得比刚才更大声。郭楚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香案上的玉璧。
杨婧依旧站得笔直。
但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也泛着一层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