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水牢,恶臭与绝望几乎凝成实质。
郭楚那句”慢慢来”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鑽入郭漒几乎崩溃的神识深处。极致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但身体的剧烈反应和冰冷的污水却不断刺激着他,让他保持着该死的清醒。
就在郭漒的惨嚎转为断续抽泣、意识模糊之际,水牢入口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身玄衣的玄镜如同暗夜本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牢门边,他甚至没有踏进污浊的水中,只是静静地站在乾燥的石阶上,冷漠地扫了一眼水中那个不成人形的囚犯。
他的目光与郭楚短暂交匯,没有言语,但郭楚立刻明白了统领的意思——情报要紧,不能让这傢伙真的废掉或断气。
玄镜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地穿透了水牢的Yinshi,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问出东西。别让他没力气招供。”
“诺。”郭楚躬身领命,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
几乎在玄镜话音落下的瞬间,郭楚动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郭漒shi透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头狠狠摁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粪桶之中!
“咕嚕嚕……呜——!”
郭漒猝不及防,大量的污秽粪水瞬间涌入他的口鼻,窒息感与难以形容的噁心感如同巨锤,将他残存的意志彻底击碎!他拼命挣扎,手脚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却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手。死亡的Yin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郭漒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郭楚猛地将他的头从粪桶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咳!呕——”郭漒剧烈地咳嗽、乾呕,鼻涕眼泪混着污物糊了满脸,只剩下本能地大口喘息,每一口空气都夹杂着恶臭,但他却贪婪地吸着,如同搁浅的鱼。
“我招!我招!饶了我……我全招!”
郭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彻底的恐惧与屈服。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在地狱边缘反覆折磨的滋味了。
郭楚松开手,任由郭漒瘫软在污水中抽搐呕吐,自己则后退半步,如同冰冷的石像,静待他的供词。
“是……是厉爷……看上了在瑯邪船厂做工的俞濛龙……”郭漒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厉爷吩咐下来……让宋尹……假意去关心俞濛龙……”
“宋尹……她原本是齐国『醉春楼』里……一个不得志的小牌姑娘……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是自己寻路子……心甘情愿进厉爷府里做事的……她藉口给俞濛龙介绍好差事……说厉爷府上待遇优厚……能让他赚钱奉养年迈的老母……”
郭漒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厉爷府里的那些男宠……多数……多数是从各地戏班里找来的……唱戏的模样好……厉爷许以重金……他们……他们很多是自愿来的……觉得这是条富贵路……当然……也有一些……是厉爷看上了……派我们……硬抓来的……”
他一口气说完,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水里,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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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的声音在水牢的滴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郭漒混沌的意识:“那你们口中的‘主子’,又是谁?”
郭漒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神透出真实的恐惧与茫然,他挣扎着摇头,污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大人…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位主子藏得太深了…只知他富可敌国,手眼通天…”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补充,“所有在楚地能升值升迁的官道…主子都能暗中掌握…厉爷…厉爷他本身也是主子的男宠,甚至…甚至连厉爷自己最宠爱的男宠,也得随时献给主子玩乐…小的身份低微,只接触到这里,再往上…真的不知道了啊!”
玄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目光转向一旁如同雕塑般肃立的郭楚,淡淡开口:“留他一口气,或许还有用。”
接着,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接下来要提审府中擒获的那些男宠。其中不乏狡诈Yin柔之辈,寻常手段恐难速见成效。郭楚,你可愿前去‘协助’?”
“协助”二字,被玄镜赋予了特殊的重量,意味着可以使用非常规的手段撬开那些看似柔弱实则可能心机深沉的嘴巴。
郭楚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阿迁——他那“假弟弟”在厅堂上被方厉拉扯时,那惊恐无助、泪流满面的模样。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猛地窜上他的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若非他们行动迅速,阿迁那般清澈的少年,只怕也已沦为这糜烂深渊中的玩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抱拳,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属下愿往!”
“那些祸害男童、逼人为宠的渣滓……”郭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般的光芒,“属下定会好好‘协助’同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悔不当初!”
玄镜对郭楚的反应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