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内的马场人不多,简冬青用帽檐遮住有些刺眼的光,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地。远处有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溜达,看起来惬意得很,可她心里却乱糟糟的。
&esp;&esp;姐姐昨天说给爸爸接风洗尘,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久没见到爸爸,她其实想得厉害,可谁知姐姐竟然把人约到马场。
&esp;&esp;她低头用鞋尖碾草坪,越想越懊恼。
&esp;&esp;自己都多久没好好上马术课了?爸爸要是心血来chao要检查,她就死定了。到时候他肯定会皱眉头,用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她。
&esp;&esp;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心慌得很。
&esp;&esp;可姐姐压根不给她临阵脱逃的机会,搂着她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一直念叨爸爸出去不带你吗?现在马上就能见到啦。”还朝教练招手,“放心,爸爸主要检查我,你就跟着老师遛两圈别太离谱就行。”
&esp;&esp;简冬青被她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教练牵来小马。那是爸爸在她刚学马术是送的礼物,一直养在这里。
&esp;&esp;她摸摸马脖子上的斑点,小声嘟囔:“小斑点,等会儿给我点面子,别让我摔了,好不好?”
&esp;&esp;“没事啊,冬青别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摔的。”教练温柔地托住她的腰,“对,腿先不要用力夹它。”
&esp;&esp;姐妹俩的教练是佟述白特意找的。姐姐的教练是性子严厉的中年男人,妹妹教练是一名说话温声细语的年轻女性。
&esp;&esp;就在她刚踩稳马镫,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时,身后就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esp;&esp;“怎么学了这么久,连上马都不会?”
&esp;&esp;简冬青感觉脊背僵住,脖子也跟生锈的机器一般,只能极其缓慢地转头。
&esp;&esp;佟述白已经换上了马术服,上身藏青色的马术西装衬得腰背笔直,内搭白色立领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esp;&esp;灰白色的马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结实的双腿,将大腿内侧流畅的肌rou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黑色长靴。
&esp;&esp;即使是刚从机场过来,身上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可一换上这样专业的打扮站在那里,就让她感到强烈且充满侵略味道的野性。
&esp;&esp;他一边朝她走来,一边整理骑马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地推进棕色荔枝纹皮革中,动作十分漫不经心,但她却害怕不敢再看,侧过头拉着教练的袖扣,眼里是求助的意味,“老师,我们快走吧,我调整好了。”
&esp;&esp;然而男人脚步极快,教练牵着马没走出几步就被赶上。
&esp;&esp;佟述白站在一边,教练识趣地退开。就这样,简冬青被迫坐在马背上,下不去,也不敢骑马冲出去。
&esp;&esp;下午两点多的阳光正盛,佟述白半眯着眼睛仰头去看她,挺直的鼻梁被光线投射出一片Yin影。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和姐姐初次接触马术的时候,佟述白给她们亲自示范,骑着一匹高大的马从俩人面前经过。
&esp;&esp;那时十三岁的她仰头看着爸爸,觉得他像童话里的骑士。
&esp;&esp;现在她十五岁了,坐在马背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爸爸,却莫名觉得自己仍是被俯视的那个。那种仰望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esp;&esp;“跑什么?这么怕爸爸检查?”
&esp;&esp;佟述白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牵过来一匹高大的棕色温血马,皮毛油亮,肌rou线条流畅有力。
&esp;&esp;“下来。”
&esp;&esp;见她抓着缰绳一动不动,佟述白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esp;&esp;“不要!我自己骑!”简冬青慌乱地叫出声,她被爸爸抱在怀里,腰间紧梏着一只有力的臂膀,鼻尖满是爸爸身上被阳光晒过后温暖的味道。
&esp;&esp;发觉身前的小女儿全身紧绷得不行,全然是一副抗拒的态度,佟述白便立刻明白这是又生气了。气鼓鼓的小刺猬,见谁扎谁,不过他有的是手段驯服她。
&esp;&esp;而驯服的手段就是简冬青又被爸爸抱着托举到那匹温血马上。马背比刚才那匹矮马高了不止一点,她坐上去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有恐高症。
&esp;&esp;“坐好。”佟述白翻身上马坐到她身后,马鞍上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俩人紧贴着,即使隔着好几件衣服,后背的胸膛传来的温度也清晰得有些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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