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先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程舟拿着水壶从走廊另一边过来,他一开始没注意到时野,走过去觉得不对劲又回过头来。
时野无心与他寒暄,点点头正要走开。
程舟先开了口:“你来干吗?”
时野看着他,没说话。
程舟上前一步:“你不会是来找争争的吧?”
时野:“是。”
听他说得坦然,程舟一脸好笑地哼了一声:“你找她干吗?快点走,别再来找她了。”
时野笑:“为什么?”
程舟绷起脸:“装什么呢?我知道你是谁。”
时野微怔。
“你是时家那个女人的儿子。”程舟冷笑:“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争争她爸是谁。”
时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你老缠着争争干吗?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建议你以后离她远点。”
时野瞥他一眼,抬步绕开。
程舟被他的无视激怒,跨出一步挡在他前面:“你到底想干吗?我说过了,你没资格找她。”
时野轻笑:“我没资格?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程舟脸孔憋红,仰头瞪着他:“我跟她什么关系,我们是亲戚,本来就该相互照应。你算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了?你觉得要是你爸知道你天天缠着跟他老婆出轨……”
时野揪住他的衣领:“嘴巴放干净一点,我看在习无争的面子上……”
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另一边。
程舟趁他不备,反推了他一把:“我嘴巴怎么不干净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爸当年看不住自己的老婆,还想把责任都推到争争她爸头上,想给他安个谋财害命的罪名。要不是舅妈走得早,他们一家就剩下争争一个几岁的小孩,你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赶尽杀绝呢……”
习无争看了眼时野,加快脚步走过来。
程舟没看见她,还在对着时野说话:“……你是不是就是拿这些事来威胁争争,缠着她不放?还是这是你们一家子人的打算,隔了这么多年专门来欺负一个小女孩………”
习无争蹙眉,出声制止:“哥……”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声。
程舟没有听见:“你赶紧走,以后再也不要……”
“你闭嘴!”时野冲着他吼了一声。
程舟一怔,终于注意到朝这边走过来的习无争:“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也不舒服,快回去歇着。我看到他……”
习无争伸手要他手里的水壶。
“我去接水,你回去就行……”
习无争固执地要过他手里的水壶,冲他摆了摆手,把他往走廊另一边推了推。
程舟转头看了时野一眼,不情愿地走了回去。
时野看着习无争。现在旁边没有别人,他的眼神可以更肆无忌惮一些。
她换了件卡其色的厚外套,头发在脑后松松绑了两道,左边刘海散下来几缕,可能是为了遮挡脸颊上的擦伤。她拿着水壶,向他走近两步,微微仰头看向他。
闻到浓烈的酒气,习无争微微皱眉。她抬手了下衣服口袋,没有摸到手机。她有点费力地咽了下口水。
时野再忍不下去,上前一步拉住她。手按在她腰后,阻止她后退的脚步。
她真的瘦了好多。腰更细了,脸只剩一小点,嘴唇上干得都有了裂口。
习无争上身微微后仰,思考着该怎么回应时野有可能的问题。
“疼吗?”时野低头盯着她的脸。
习无争眸光轻颤,嘴唇动了动,扯到上面的裂口。她抬手去蹭。
时野抓住她的手,左手小心地扶住她的脸低头吻她。
男孩突然靠近的脸让习无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随之而来的不仅有浓烈的酒气,还有些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她身体激灵了一下,睁开眼,抬手挡在他身前。
还没碰到她的嘴唇便被推开,时野喉咙梗塞得鼻子都在发酸。她真不要他了,连亲都不给他亲了。
“习无争。”他哑着嗓子盯着她:“你这样不公平。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不能不讲理……”
习无争松开刚才无意识抓住的他的衣领,看到他右边衣领一角有一块糊掉了的污迹,看颜色和位置应该是口红的印子。她蜷起手指。
“争争……”不远处的病房门口走出来一位中年女人,身形略显丰腴,五官柔和,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时野闭了下眼,心里的怒气快要和钝痛的大脑一起炸开。
他不明白,只是隔了十几天,世界怎么忽然就变成了阻在他们之间的铜墙铁壁?到底还要有多少人挡在他和习无争之间?到底她还要推开自己几次?
习无争推开他的胳膊,退后几步。
时野忽然笑了一声,他看看习无争,又转头看向那边的中年女人。
没见过,但猜也猜得到这应该就是习无争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