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待你好吗。”
那一串串话语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引来半分波动。
没有过问朱妈与班长的去向,少年只是遵循着话语跟随,走廊处的脚步声因为缓慢的步调所以并不清脆。
女人一直回避着与少年目光对视,此刻她颤巍着,拉开彼此的距离,正视自己的孩子,在看到的那一刻,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依旧心如刀绞。
“好吵。”
双手被纤细瘦弱的手指尽可能笼住,但能感受到对方不敢使太大力气,轻轻的握着,不肯松手。
敲击桌板地人托着腮,视线并未跟打量他的人对视,只是自顾自盯着手机屏幕。
在林余的视野里,因为生意商谈,母亲的肩头从来都是微微上抬,此刻那坚定而从容的肩膀突然塌下,好似身体与心灵都在这时下沉。
“你已经给你妈添了那么多乱子,你妈哪
“你……”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敲击声轻轻,却又吸引着会议室内其它人的注意力。
少年听着母亲的泣不成声,眸光黯淡间,回忆控制不住的涌现。
商议的过程是黎谨、林余、林政宇继续留在会议室,毕竟现在也只有其它三位不知道全过程。
“咚、咚。”
“很好。”
抿抿唇,真诚的感谢就要脱口而出。
再一次的重复,这回没了任何停顿。
……
“有事吗?”
“是妈妈的错,妈妈应该在你的身边,而不是把你交付给别人。”
“你可不可以亲口告诉妈妈,你在姨父家到底过得如何?”
再说该发泄情绪的,也不应该是她。
她的声音还是轻软和缓,此刻却又像蒙了层雾气,模模糊糊。
会议室外。
是学校,还是医生,还是下一个姨父。
门被拉开,男人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成想却肉眼可见自家妹妹脸色的难堪。
会议室的时间每分每秒于林政宇看来都过得异常煎熬。
“当然了。”
她当时以为自己让孩子脱离了校园的暴力,没曾想又来到了另一个地狱。
他即刻瞥过去,眼底深处的忌惮一闪而过,眼神压根就像在打量怪物一般。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他顺势停住脚步。
“小余,你跟妈妈出来一下。”
稀疏平常的语气,好像刚刚淋了对方一身湿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做的。
每一次的深吸下液体流入咽喉,挤出的字句都带着苦涩,声音抖动,却又郑重其事。
银牙咬紧,要不是他无法估量这人的行为动机以及暴起的前奏,他只怕是早就要教训这人……
“是妈妈对不起你。”
对方的目光太过显眼,alpha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只分给男人一丝余光。
“你说说、你说说,来给你开一场家长会,你姨父受的委屈还不够吗?”
在孩子面前哭,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政宇还没反应过来,林余已经跟着声音出去,他突然意识到整个会议室只剩他和黎谨两人。
话语温吞,像是整个人懈怠了之后对着人说话都懒得再多说几字。
林政宇余怒未消,对着林余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痛斥。
嘴角的笑容勉强牵起。
“哗啦。”
面对一方的沉默不语,另一方只会变本加厉。
简直傲慢无礼。
眼中蓄满了的泪水终于还是滚落,但又在下一刻被女人自己抬起手拭去。
“……很好。”
先不说那打人就是胡编乱造,监控又拍不到声音,他早跟她妹说了他前因后果,他怒气冲冲早已有理由解释,去看了监控结果又能有何改变。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引来任何诧异与动静,他只是静静接受着,仿佛没有注意到依托在自己肩膀处手臂的抖动。
那是失去信任后的对视。面对一向繁忙的母亲,少年同样失去了对话的欲望。他不知道她还会再把他推给何人。
她让她的孩子再一次承受了暴力,还是来自亲人之中。
她没有转过身来,平静的话语下又仿佛抑制着什么。
什么?
闷声不吭的人突然回应,虽然还是停顿了片刻,但吐露的话语简单而又清晰。
握着孩子的手向上捧起,低头,眉心接触到泛红的指尖,连带着眼眶处也是再次红起。
“母亲工作忙碌,这一年麻烦姨父姨母了……”
林政宇从始至终就有在注意那个会变脸的疯子。演讲时那副懒洋随心的作派看着任人拿捏,谁曾想下一刻就能让人把之前的印象全部推翻。
“我是你妈妈,妈妈不会害你,妈妈真的只想知道,他到底还对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