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然。”无情面色如常地说,却把笑弯了腰的少年映在眸子里,这初秋的暖阳都仿若少年一样爽朗肆意,只需看一眼他,甚至只看见他的影子,就会觉得心中的暖意要漫出来,只剩下幸福。
姑娘眼底噙着泪,似要哭出来了,却强撑着献上一杯佳酿想要为无情践行,亦是与自己的情感做个了结。少年有些担忧的看着韩姑娘,无情也不太好继续拂她的面子,抬手接了过来。
无情微微颔首说:“一望便知。”
“好你个月牙儿,想支开我自己对付敌人吗?”碎梦一动不动地挡在他面前,持着刀戒备地看向四周,猛一抬手就抗下了一支暗箭。箭雨却从四面八方而来,碎梦刀光四闪接下大半,剩下的小半也让无情暗器出手弹了去。碎裂的箭散了一地,竟围着二人画了个圆出来。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公子,无情公子可是忙完了要事在夜游西湖?”韩月宁喜形于色,带着侍女小步急匆匆地靠近了,又羞涩地缓了缓步子浅浅作揖。
碎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到:“你早就知道韩姑娘的意思,所以没进门就想走的?早知道刚开始就不拦你了。”
“也有些,是在劫难逃。”无情听在耳朵里,少年的话怎么带着股酸劲,不过他听着高兴,唇角也就染了笑意,索性跟他玩笑几句。初秋的月光更为皎白,少年穿着碎梦流派的服制走在月下,让无情想起了吟风崖上的流光花,映月生辉。偶尔吹过来几阵风是凉的,吹在人的身上反倒不减燥热,无情颦眉理了理领口,登时察觉到了异样。
无情有心想支开他,捏了个要去找韩小姐道歉的理由诓他,不想少年亦是听到了那细微的风吹草动,立马就抽刀护在了他身前。
碎梦脸色一红,忙甩甩头把不该想的甩掉,突然来了灵感提笔写完了心愿塞进花灯里。刚想去放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嗯?你不一起吗?”碎梦疑惑地问。
碎梦知道,他的月牙儿一直是这样温柔的人,他随手助人,胸怀大志,不光愿意为小童点灯,更愿意为天下黎民点灯。
“遇见想见的人才叫缘分,反之只能称时运不济。”无情抬眸看他,心里默默念一句,你才是我想见之人。
“写好了,我现在去放。”碎梦只是面色僵了僵,朝无情使了使眼色,撤着步子就逃到水边去了。
等碎梦笑完了他们才沿河坊街往西湖走,无情说的要紧事还确有其事,早先应了少年陪他逛西湖美景,然案牍繁忙一直不得空。现下忙完手头的事了,怎么也得把欠下的钱塘胜景之约给补上。
少年似乎毫不在意继续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种情况通常是‘命中注定’呢。”
无情却一扬眉,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刚刚我说有要事在身的时候怎么不拦我了?”
抬眼就瞧见少年略带着激动又好奇地盯着他,像是头一遭认识他一样絮絮叨叨:“还以为无情大捕头对情情爱爱之事一窍不通,没想到月牙儿不仅会断公案,对私事也很敏锐嘛!”打趣完他,少年朗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拍几下无情的肩膀。
这样的月牙儿,也不怪韩小姐痴心喜欢,倘若自己是女子……
离了韩府,碎梦才觉得从尴尬的氛围里脱出身来,故作一本正经地对无情说道:“月牙儿,韩姑娘如此热情,你对人家姑娘也太冷漠了些。”
两人吃完饭漫步河堤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少年买了荷花灯来正提笔想着该许下什么愿望。河边有小童的灯灭了火光正嚎啕大哭,月牙儿随手捻了粒火种掷过去,不偏不倚地将那灯芯打中,暗了的荷花灯瞬间又亮堂起来。
终于再次辞别了韩小姐,两人打道回府,碎梦打趣地揶揄他:“你跟韩小姐,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呀。”
“快走!”无情声音急切,却压不住嗓子里的暗哑,腹下已经腾起了一股火,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的心智。
茶杯往少年这边推了推,完全没有搭理韩姑娘的意思。
碎梦咽了口茶,只觉得空气好尴尬,有些后悔在府门口拦住月牙儿要走的脚步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半晌,迟迟不见名册送来,还好无情称有要事在身,嘱托人将名册送去客栈,两人才得以开溜。
“这里离客栈不远了,你先回去。”无情声音冰冷,将轮椅停在了原地。
“陪师弟在此放灯,你可许好愿了?”无情扭头看向少年,并不在意韩月宁的话,反倒心底里更在乎少年的反应。
“哈哈哈,无情神捕,别来无恙啊!”女子携一帮身着夜行衣之人现身,媚笑着将二人包围了起来,“不知道奴家给韩小姐的酒,无情捕头可还受用啊?那酒里加了人家特意调制的,无色无味的宝贝,大捕头现下
少年是在给韩月宁与自己腾说话的空间,无情心里有点不悦,韩小姐娇羞带怯的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就几乎没听到耳朵里去,只是随口敷衍地答几句忘了,不必,无妨,侧目偷偷瞧着少年蹲在水边的背影,直到少年回来才如释重负地向韩月宁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