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来。
赖母一边承受丧子之痛,一边承受众人谩骂,几乎支撑不住。
“瞧见了吧?老天爷长着眼睛呢!”冯老怪Jing神焕发,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赖长江不得好死,他活该啊,他活该如此下场。”
赖母摇摇欲坠,哭着对赖父道:“他爹,咱快走,快走吧!”
赖父求救似的看着高大山,“高队长,俺们求你了,让大伙儿散了吧?”说完双手作揖给高大山鞠躬。
场面是有点不好控制,高大山大手一挥,就让大家散了。冯老怪也让人拉走了,只是他不甘心,一直叫骂着什么,直到人走远了,才彻底听不见了。
高大山的脸色也不好看,事情闹了这么一出,他倒像是成了一个助纣为虐的人。
“你来看一眼,把人领走吧!”
赖父赖母就跟着高大山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李兴盛也跟了过去,陪着高大山把麻袋里的尸体交到赖父赖母手上。
赖父颤抖着打开麻袋,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来,麻袋里面全是残肢,断骨,还有一些碎rou,只有头部还算完整,至少能看出这是赖长江的头。
赖母只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避嫌了,高大山和李兴盛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问算把人弄醒了。
任谁看了袋子里的碎尸,只怕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亲生父母呢。
赖父老泪纵横,勉强把麻袋系上了,朝着高大山和李兴盛鞠躬,“谢谢两位领导。”
“你节哀吧!条件实在有限,我们只能拿麻袋把人装回来。”
“挺好,挺好。”赖父摆了摆手,转头擦了擦眼泪,这才道:“总比死无全尸强!俺,俺也不会说啥话,谢谢,谢谢领导。”
这种事情,换了别人,还不一定管呢!人家好歹把剩下的骨头和rou都给你带回来了,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送走了赖家人,高大山百感交集,问李兴盛:“你说咋就他们两个老的来了呢!赖长江没有兄弟姐妹?”
“有,有个弟弟叫赖黄河,还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李兴盛摇了摇头,“估计是都不爱搭理他吧,毕竟赖长江坏事做尽。”
高大山有些狐疑,为什么李兴盛对赖家的事儿这么清楚?难道他们之间还打过交道?老谋深算的高大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只是悄悄在心里给李兴盛记下一笔。
倒是李兴盛,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飞快地道:“赖长江的事儿,不少人都知道,他们家乱着呢!”
高大山只是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走出去。
李兴盛站在原地想了想,Yin沉着脸出了屋子,拿着生锈的大锁把门锁死。
晦气!
李兴盛背着手走进了陪队里。
赖长江被狼咬死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大青山生产队和附近几个村子里不胫而走。
宋一然自然也‘听说’了。
给她送消息的人,不是别人在,正是赵小冬。
“就为了这个赖长江,村里还敲锣打鼓的通知大家,不要往山上去了,免得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宋一然道:“没想到这个赖长江死了以后倒是办了一件好事,这次要不是他,只怕村里人还不会把狼当回事儿,依旧要上山呢!”
“还不是穷闹的!”赵小冬不以为然地道:“你瞧着吧,指定不还有人忍不住往山上跑呢!”
第十九章 实话实说
赵小冬的话也不无道理,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放手一搏。山上遇到狼的危险虽然大,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被饿死吧!
不过,眼下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想来大伙应该能安分几天。
宋一然心里有了主意,就打了一个哈欠。
赵小冬当下道:“你睡吧,俺走了。”
“婶儿,你再待会儿呗!”
“不待了,这天也怪冷的,俺早点回去捅捅炕灶,你快歇着吧!”
宋一然把赵小冬送了出去,关好门,回屋睡觉去了。
到了后半夜,宋一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万籁俱静,窗外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宋一然哆嗦着穿上了棉衣棉裤,心想大青山这鬼地方,还真是冷啊!真不知道原主在牛棚里睡了那么多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她穿好衣裳,下地穿了棉鞋,又从墙上摘下一件破旧的棉袄子穿在最外头。
这件棉袄子有些大,下摆处正好能罩住她的大腿,棉袄有些旧了,是孙老头的遗物。虽然穿死人的东西有些不吉利,但是好歹这件棉袄能挡些风寒,再说宋一然也不嫌弃,就一直穿着。
最后,宋一然拿出一块半旧的头巾,将自己的头和耳朵都包住。她将双手揣在袖子里,顶着北风出了门。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连狗叫声也听不到。宋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