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只滑稽可笑的小丑螳螂,浑然不知自己一
直以来竟然都是在别人的眼皮子下面自作聪明。
她想了一会,只觉得后脊背细细密密的冒出冷汗来,浑身上下不自觉地哆嗦
了一阵子。
她不知怎么的有种莫名的预感,这次的枪击事件,连同卧底出现,都绝非偶
然,在这一切的背后,应该有一个幕后的操纵者,现在站在明面上的,都不过是
一个个提线木偶,每个人背后都吊着一根丝线,所有的肢体动作,都不过在操纵
者的一念之间。
张语绮想通了,她需要做的件事,应该是摆平目前这个场面和所有麻烦
之后,再去抓住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这一台荒唐的舞台剧,也是时候该闭幕了。
张语绮坐在病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小护士给她换的药水才刚开始
吊,轻轻晃动的药水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舔舐着瓶底。透明的液体顺着塑料软管往
下流,一直注入她左手上青色的静脉血管。
张语绮皱起眉头,微微动了动身子,感觉周身的疼痛感从每一寸皮肉处袭来,
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和爬虫在伤口的地方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哎,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张语绮咬了咬牙,十分费力地抬起另一条手臂,就要往左手上的针头处伸。
毫不犹豫地轻轻松松便把针头拔了出来,自己按住冒血的地方,看著有些发青的
手背撇了撇嘴,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利索而熟练。
她敏锐地抬起头看了看,白色的病房门上面有一面小小的观察窗,透过窗子
可以看见外面的走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病人家属的,神色匆匆
地走来走去,也没有人有时间往里面看一眼。而且那个小护士刚才才给自己换过
吊瓶,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再来检查了。
想到这里,张语绮迅速地收回视线,转个身子掀开被子,两只脚站在了地板
上,也来不及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旁边,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机的话筒,
手迅速而准确地按下一串她早已经烂熟于心的数字。
「嘟…」
很快的,大约只过了几秒钟,对方就接通了电话,却并没有出声。
张语绮压低嗓子:「是我。」
發鈽444.cом
4V4v.ō
对方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叹息,叹息声之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事吗。」
张语绮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皱着眉头,手紧紧抓住话筒的手柄,声音
虽小,却字字清晰:「我这边遇到了麻烦,在郭深手下的人里面,也出现了奸细,
而且我现在猜想,绝对不止一个,这背后可能蕴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对方听完,顿了顿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与你无关,你只
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剩下的,如果有变动,我会想尽办法通知到你,不要去
招惹人。」
张语绮一愣怔,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个态度,一时间有些着急:「可是…」
「没有可是。」对面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
四个字说出口之后,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深呼吸了一下,从鼻子里
喷出一阵沉重的气息,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可听到张语绮耳朵里,仍是十分冷
酷。「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郭深的人,就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该做
的事情,别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记住了吗。」
尾音虽然是个问句,张语绮却没有从中听出半分疑问来,只感觉到了山雨欲
来风满楼的压迫感罢了。但是她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不,只好闷闷的应了一声,对
方先她一步就挂掉了电话,耳边只剩下电话忙音提示的「嘟嘟」声。
张语绮轻轻地把话筒又放回了原处,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
突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语绮一惊,下意识的手立刻远离了电
话机,转过身来抓住放在一旁的鞋子和衣服,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湿滑一片。
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小护士,看见张语绮这个形容之后,瞪圆了一双
杏眼就冲了过来,嘴皮子十分利索地说:「三床!你干嘛呢,不是给你交代过了
不能随便走动吗?!伤口裂开了谁负责啊!怎么能这么把自己的身体当儿戏呢?!」
小护士翻着白眼,嘴上连珠炮似的嘟噜嘟噜说了一大串话,边说边扭着小腰
晃过来,扶着张语绮就要往床上搀。
张语绮有些无奈,这人不是刚才才走吗,怎么这么快又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