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和中指第二指节的内侧被烫红了一片,没出血,但是起了一连片细小的水泡,喻文州好歹也是十指修长,白如削葱,这点伤看上去远比实际情况还要来得唬人,严重是不至于,但对于一个画家来说,伤了右手怎么也不能说是没事。
"好像……是的。"
"文州啊……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也是有个事想问问你,你跟我说实话,我知道你跟我家那小子关系最亲近,也是明白事理的,我先前听说了一点风声,说少天跟张家那小儿子闹得挺厉害,还把人揍了一顿,是不是真的?啊?"
怎么不注意着点?没事吧?手烫着没? "叶修忙住了话题关心道,眼睛直往喻文州手上瞥,偏对方还想合了手往身后藏,笑着说没事,叶修一下就急了,伸手一把攥过喻文州的右手拉到面前仔细查看。
"伯父您别生气,少天毕竟年纪还小,酒喝多了难免有些冲动……"
"好啦。我真没事,烫伤一会儿拿冷水冲下楼下顺便开点药就好。"喻文州摇了摇头,轻笑道,"就是有点可惜……"
喻文州见他神情,也无意勉强,当即答应说那就不搞那么麻烦,直接回公寓看,叶修对此自然是欣然同意。待叶修进了卫生间换衣服,喻文州自己先下楼去简单包扎处理了下烫伤,顺带把出院手续办了,结账时发现黄少天早就把钱都预付完了。喻文州发了个短信给他,说叶修出院的事,黄少天隔了会儿才回了句知道了。没再多说什么。
"这小兔崽子,还给我玩出花儿来了,回去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他!跟张家撕破了脸是准备让整个圈子都一起来看笑话啊?唉,文州啊,你说这样下去可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把我这点家业交给这混小子……"
叶修有些恼他的不当心:"吃饭的家伙儿都不小心点,你这手多金贵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随口一说过了?"喻文州笑道,但他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只接口道,"好了,你先把袋子里其他衣服换上,你不是说DEMO好了吗,我还没见着成品呢,好歹我也算是个半吊子合伙人不是,一会儿找个地方我们一起看看,我也可以从我的角度给你再提供点建议什么的。当然,你好不容易出院,最重要还是要给你接风洗尘,洗洗晦气嘛。"
"你是在……担心我吗?"喻文州紧盯着他微笑,手心却不由自主渗出了一点汗。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叶修挑眉不满道。
但黄少天却不知道,害他这么焦头烂额的罪魁祸首只不过是两天前的一通电话。
以叶修的性子,如果对他现在仍只当作完完全全的好友来看,之前的问题他就根本不会有意无意地闪避。只有在他自己也产生了一点迷惑和动摇的时候,他才会本能地想绕开这个暧昧的话题。
他从未有此刻般那样想念他从小长大的那座四合院,和那些或好或坏的昔日时光。
"他都快二十三了!小个屁!都快接手公司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像什么话!我还听说,少天是因为一个小情人跟人家起的冲突?还是个男的,是不是?"
哪怕只有一点,对于喻文州都显得弥足珍贵,因为那是无数0前面的那一个1,是他一切的希望和后续计划的基础。
"伯父,我是当小辈的,按理说其实不应该我来跟您说这些话,不过我跟少天的确也是认识快十年的
"去去去,我就是不想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口味的一个原画,因为这点破事搅黄了,你让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合适的顶上啊。"叶修扭开脸,他的否认反倒让喻文州松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愉快起来。
距离年底也就剩了不到两周,他还准备事情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订张回B市的机票,年少轻狂时不觉得什么,心比天高,一腔热血无处施展只觉得那个家更像困住他的牢笼,在异乡独自漂泊数年,才恍然发觉自己原来是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喻文州当然知道。
喻文州笑呵呵地任由叶修抓住他的手,一点也不生气:"下次不会了。"
喻文州知道这几天他忙得很,忙得几乎脚不点地团团转,也很难抽出足够的时间来找叶修。
"可惜什么?"
他自己从小爱打游戏,一度想要去打电竞,但因为没有找到一款特别合适的游戏于是作罢,转而自己开发,但叶修心里一直还存在以后在自家游戏里大展拳脚的愿望,对自己一双手平时也算是保护得很好,喻文州一个大有前途的职业画家,他的手自然更是重要性无可置喙。
"本来答应给你刻个小玩意儿的,这下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叶修啊了一声,松开他忙摆手道:"你还惦记着呢,我以为你就随口那么一说,没事啦,我无所谓的,你把伤快点养好就行,后面指不定还需要你给我卖力干活呢。"
"闹这么麻烦干什么……"叶修在除工作之外是个怕折腾的懒猫性子,一听对方说接风洗尘就头疼,他这在医院关了三天,现在就惦记着早点回去把工作的事收个漂漂亮亮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