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蓝忘机因对聂明玦出言不逊,大大失仪失敬,又是为了修真界万人唾骂的魏无羡甘冒天下之大不讳后,蓝曦臣在寒室见了自家兄弟后就勒令他闭关三个月。是以蓝忘机一出关,便迫不及待地要过来,于是赶紧准备好了魏无羡最喜爱的吃食,不到卯时就进了阵,所以没见到本应在望夫石上坐着等他的魏无羡,起初也没觉得奇怪——应该是自己来早了。但等他翻遍竹舍祠堂都找不到人时,蓝忘机便大感心头七上八下。匆匆穿过竹林,抓住了在阵法另一头练习射风筝的薛洋,勉强按捺心焦问他魏无羡去了何处。但见这小流氓应是天生不受教,即便面对蓝忘机绝对的修为压制下,仍能吊儿郎当满心恶意地应对。蓝忘机眉目不动,一勾手指便收走了从薛洋袖中飞出的书卷,上头字迹明显是魏无羡张扬洒脱的狂草,五指一收就要把薛洋珍爱的读物拧成碎纸。
蓝忘机像是再也忍不住了,语速稍快地道:「穷奇道截杀翻案一事,四家皆同意归责于金光瑶和苏悯善,而他也已成凶尸非人身,那戒鞭数……应当……」
魏无羡对他露出一脸「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小笨蛋」,就负手走了,照例在薛洋手中的暗器钉进他后心的前一秒,甩出一袖霸道凌厉的罡风,反将薛洋连同那几枚透骨钉一起扎在竹子上。但魏无羡似乎想到了什么馊主意似地又转过来,笑得颇有深意地比划道:「你要是能保证以后都不去惹他,而且两个月后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两招……我就教你怎么炼凶尸如何?考虑一下啰。」然后走了。
昨天魏无羡又来整他的时候,难得没一招放倒薛洋,只是在薛洋又要拿箭头戳他眼睛时抬脚把人轻轻踢得滚了三圈,才神秘兮兮地对他比划道:「明日我不在,最晚后天回来……中途如果有人来找我,你最好老实点……我是不会打死你,可他大概会打死你……总之你别惹他。」
薛洋到底是少年心性,知道他要是跟魏无羡告状,只会被嘲笑一番。魏无羡非但不会怪蓝忘机、不会重新誊写一份,还会讥讽他活该,于是心中紧张,赶紧道:「他!……他是有告诉我今天不在啦,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他去了哪里呢?他又不会说……可是、可是今早有一堆你们家门生上山来,我偷偷看他把自己全身用黑斗篷罩起来就跟着走了……就是这样。听说他大审之后,是要被关在你们家服刑的,该不会是去被罚什么酷刑吧?哈哈!想到就觉得痛快……」
薛洋心知他说的是蓝忘机,可依旧充耳不闻地对魏无羡笑,也比划回去:「那你就没有传人啦,谁的损失比较大我们走着瞧?」
够一击得手后再被魏无羡无声地呵呵一脸。最讨厌的是,他总是一脸散漫无聊的样子对薛洋露出「打我啊笨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表情。
来人正是蓝忘机。如果是问灵的话自然会如实回答,但薛洋不是鬼魂,待蓝忘机解了他禁言后只是恶毒地笑道:「我干嘛告诉你呢?横竖你回头还是要禁言我呀,没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只见蓝曦臣眉目平和却唇角平直地低声和门生交谈,像是等着什么人而且突然感受到风声似地抬头,淡声道:「是忘机来了?」
薛洋因此难得地卯足了劲修炼魏无羡指点的荒诞游戏、认真钻研他写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鬼道手稿,只为了有一天能把那臭不要脸的夷陵老祖打得满地找牙外加大卸八块——就是字面上的大卸八块,而且毫不掩饰地用他狰狞的笑容传达给魏无羡,魏无羡只回他一脸鄙夷的「傻逼有种来杠」,没写在脸上的是「我光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了我还有绝世好老攻天下无敌你有吗智障」。
蓝忘机眉目不动,一掐诀就让薛洋的笑声嘎然而止,松了琴弦把他重重摔在地上后,火速下山,取了避尘剑直往行刑的东室而去。途中避开了可能撞见他人的隐密路径疾驰,却在那庄严古朴的楼阁前不得不煞住脚步,因为门前站了一群他于情于理都不能绕开避过的人——正是蓝曦臣、以及数位持剑的同辈修士。
蓝忘机握紧了手中的避尘剑,涩声抗道:「……兄长。」
蓝曦臣安静了须臾,低叹道:「看来三个月禁闭仍不够你想明白。忘机,你不能进去。」
炼凶尸这个诱惑的确是让薛洋心痒难耐,这几日终于乖乖地修练了。于是此时此刻,当薛洋射出那一箭就要正中风筝红心时,一道森冷的银光划破视线,薛洋便感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倒栽葱似地往上飞,原来是双脚被什么丝线一样的东西缠住了,把他倒挂在竹子上。耳边则响起一道沉如玄铁的嗓音问道:「可见魏婴。」
蓝曦臣温雅却不容置疑道:「是,里面正在执行戒鞭。既然来了,你就在这候着吧。」
蓝曦臣肃然道:「穷奇道截杀确实翻案,但主谋金光善已死,而金光瑶和苏悯善也已受四家责咎,前者虽得继承兰陵金氏宗主,亦未夺其敛芳尊封号,但须受软禁于金麟台,连同后者于十年内禁止出席任何世家清谈会……可是忘机,魏公子作为此案凶手之事实不可辩驳,金麟台大审裁判也未
蓝忘机没有再隐藏气息,行至蓝曦臣身前迅速端正地一礼,开门见山道:「兄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