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到这时候,他却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小弟到底有没有进去呢?
这人根本就没有武功尽失,走火入魔倒是真的,可是后来也恢复了过来,找到了接云决第九层的真正精髓,武功一步登天,再也没人敢惹他。
他们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更被竺家吩咐要守口如瓶。只是那人整天黏在十年才归家的小少爷身边,让一些下人很是看不惯,却从来没有打得过他。
门里的尚鸣廊半昏迷着,练功走火入魔的他体力变弱,被竺渊折磨几天,最终还是受不了发起了烧,迷迷糊糊地以为竺砚就在身旁。
竺砚在那扇暗门外站了一整夜,没有进去。
“尚鸣廊!”
他成为了竺家最低等的仆役,脸上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遮盖住了原本的面容,声音更是不忍入耳。
“阿砚,我会帮你报仇的,狠狠地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竺渊带着深深的愧疚看着竺砚。他这个大哥,做的实在是太失职了......
竺砚一个温温柔柔斯文的少爷,也被这人逼成了暴躁易怒的性子。
“我把他交给你了。”竺渊拍拍兄弟的肩膀,长叹一声走了。
他低喃出声:“阿砚......阿砚.....”
“阿砚,”尚鸣廊的神志又开始游离,他没有回答他的话,“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永远不要忘记我.....”
看来他猜测的不错,小弟真的.....对那魔头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了。这让他的内心极其复杂。千百种念头闪过,最终竺渊只是摇了摇头。
竺砚没有说话,那人却咬了自己的唇肉一口,让迷离的精力、有些模糊的视线恢复了一些,“阿砚,是你吗?”
尚鸣廊握住竺砚纤细的手腕,低头看着他。原本俊美苍白的脸上一道疤痕煞是吓人。
他看着对方用石子打下飞鸟,惊叹不已。
冤有头债有主,他管不了了。他的恨,已经在这几天的折磨里消弭了一些,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了却吧。
哪知自己的书却被这人抽走,在自己怒瞪着他的时候对方用那双无辜的黑亮眼睛看着他,“尚鸣廊!”
挥之则来,挥之则去,如同一件随意处置的物品。
好在大少爷很厌恶他,让府里的老人很是欣慰。
尚鸣廊没死。
他已下决心跟过往的自己一
竺渊心在下沉。
他给他煲药羹,看着那人一眨也不眨喝下极苦的东西。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弟和母亲喝茶的背影,低垂下了眼眸。
而此时的竺砚和母亲面对面坐着,心思却飘去了接云峰。
给尚鸣廊送饭的人发现了他的情况不妙,上报给了竺渊。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对他那么深切的恨,哪能那么快消失?
“......阿砚?”
据竺家的下人说,那是他自己划的,嗓子也是自己毒哑的。
照顾那人的伤势的时候,竺砚每一天都过的充满期待,期待睁开眼就可以去看自己救回来的俊美少年。
那里夏日连绵的绿色,冬日的飞雪,留下的泪......十年时光,让他恍惚以为是一场梦。
可是当初,尚鸣廊不是发狠地在他身体内狠狠冲撞,跟他说,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吗?
竺砚正看着自己的书,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
可他却在竺家赖了下来。
男人的头低了下去,久久没有动静。
竺砚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浑身的血液在逆流涌去。
.....
他那本来黯淡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光亮,转瞬即逝,清丽漂亮的脸上也仿佛多了一丝生气。
“你武功不是恢复了吗?!快滚回你的接云峰!”
“尚鸣廊,”竺砚轻轻出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和感情,“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推着他出门上街,为他介绍风土人情。
道了这件事。
近来他没少听说魔教教主练功走火入魔被全江湖追杀声讨的事情,整个接云峰已成为一座空巢。
“阿砚,”尚鸣廊把手里的果实递过去,沙哑的声音粗嘎难听,“你多吃点......云果对身体好。”
——祸害遗千年。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此时也不是饭点,尚鸣廊强撑着抬眼看去,便惊怔在原处。
门外的身影颤抖着,晃了晃,磕磕绊绊地逃也似的离开了。
竺砚推开了门。
“不.....”竺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嘴唇反复呢喃着什么,“不......”
尚鸣廊还有一丝清醒,低声道:“还不给我个痛快吗?”
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痛,竺渊前日才往上面浇了酒。他明白自己也许再也无可能见到那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