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我伤口了,好痛。”谢无药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虚弱的说,“别太张扬,主人也在附近,先低调一点搞到我的身契再说。”
“无药,我的无药!”柳观晴激动的不行,之前那个无药是绝对不会这样称呼他的。果然只有当无药重伤昏迷时才可能回魂。
主人可能也知道他命不长久,才将他的身契给了别人,就像是没用的垃圾早晚是会被丢弃的。
柳观晴听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谢无药才适应了周身的疼痛,再次掌控身体,默运内力凝神细听,确认自己是在一艘船上。
心绪波动的厉害,鲜血再次溢出,无药终于闭上了眼睛。他想,就这样死了,其实也不不错,假装有人喜欢他,担心他的性命。他不要再醒来,因为醒来后可能就回到了谢府冰冷的刑房之内,又或者是别人家的昏暗刑房。他实在太累,太痛,真的支撑不住了……
自从谢浩然出现之后,无药脑海中闪现更多的都是以往在谢府的密室和刑房之内的场景,夹杂着一些在柳家密室比武过招和柳家的刑房内被吊起来的片段。他不知道为什么惹恼了柳观晴,不过根据以往经验,肯定是要因此受罚的。
柳观晴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的无药早就说过生母郝氏在谢府的事,眼前人显然不是他的无药。真的是沟通困难啊,他的耐心一点点减少,表情也冷了下来。
“不是,主人才不用那种邪术。”谢无药已经看出了谢浩然的心软和松动,这锅就不要再甩给他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对柳观晴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否则总让他提心吊胆的,实在舍不得呢,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其实那个才是认识你之前的我原本的样子。行刺邢前辈之后,我重伤昏迷过一段时间,就好像是突然生出了另外的想法,古籍上讲这是一种病症。两个都是我,就像是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不同的性情。大概是那个我过的太辛苦太压抑,才产生了现在这个我,活泼开朗热情大方阳光灿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此处省略五百字自夸)
“无药,你前几天的样子吓坏我了,究竟怎么回事,好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谢前辈也给你用过摄魂术?”
也可能是伤痛的厉害,他才产生了奇怪的幻觉。可刚才柳少侠发问时,望着他的样子真的很温柔,充满了不似作伪的关心之意。是不是他太想要被人疼爱,到如今才会幻象丛生,以为柳少侠其实多少是在意他的?
晴怎么可能离开无药?他正色答道:“听闻太子殿下要乘船南下回到京中,在下晕船怕水自顾不暇,难当重任,就不去殿下面前碍眼了。”
柳观晴特别自然的厚着脸皮说道:“那晚辈也恳请随船,与无药住一起就行。无药媚药发作的时候,还能帮帮他。其实这些时日晚辈一直忍着没碰他,如今再不纾解,怕他的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
等谢浩然走后,柳观晴看无药依然伏跪那状态也不像是恢复原状的样子,只好强行又将他架回了板车,问道:“等拿到你的身契,我会带你回杭城柳家。咱们也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你有什么想法么?比如成为我的人之后,你有什么要求么?”
“哦,这么说柳少侠要走陆路了?那等柳少侠回到京中再去谢府,我自会将无药身契给你。不过现在无药需跟从我一起回京,乘船也方便休养。”
其实对他而言,在哪里当奴仆有什么区别么?无非都是苟延残喘,他这残破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就算解除了千霜的毒,他体内还有其他的毒时不时会发作。如今又多了一种更加羞耻难堪的,必须将柳少侠服侍好才能得以缓解。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他刚才怎么就那么傻,柳少侠一问,他就答了?人家没准只是随便一说,想听的回答是表露忠心那一套而已。
“柳大哥……”谢无药只有力气说这三个字,就痛的又有点窒息。之前被天麓派的高手震伤了肺经,后来谢浩然帮他调理时又遭重创,这种程度的内伤不是三五天能缓解的。更不用提周身那些翻卷的外伤,主角受之前根本就没有认真处理过,柳观晴也忍着想等他自虐到昏迷,现如今好多伤口都红肿发炎。虽然涂了谢浩然给的上等伤药,也需要时日才能消炎长好。
谢无药只觉得自己“嗖”的一下被拽回了躯壳,之前好不容易习惯的飘浮感觉被彻骨的痛替换。动一下手指都痛的窒息,还好,周遭有柳观晴的气息,让他稍稍安心。
这应该是回金陵的船,谢浩然也在这艘船上。
“下奴恳请能先回一趟谢府看望一个人,再……”无药低声答了一句,却发现柳观晴皱眉,似乎是不高兴的样子,于是他就没再继续说,眼中本就渺茫的希望全然消散,小心翼翼改口道,“下奴恕罪,柳少侠想让下奴做什么,下奴尽力做到就是。”
谢浩然脸色微变,终于还是应了,临走时留下了一瓶上等的伤药,比柳观晴自己家里珍藏的好药不相伯仲。柳观晴心说,谢前辈看起来对无药还是有点怜悯之心的?所以接下来自己要拿捏好尺度,千万不能演砸了,让谢前辈太嫌弃或者是起了疑,再收回了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