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遥嘴角抿着小弯,瞧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又开始吃我学生的醋。”
司君遥推推眼镜:“喜欢啊。”
任舟被他这么一揉,半边身子都酥,挠挠鬓角,心虚不敢看他,脚尖猛劲儿划拉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你那学生长得跟校草似的,随便拍两张照片就能上校报,办啥活动估计都得给拉出来壮门面。我不就…涌起一丢丢危机感。”
司君遥从厨房拿出宠物店采买的小奶瓶,乳白的羊奶粉冲得温度刚好,他搭了块毛巾在手臂,托起猫咪,把奶嘴递过去。猫咪明显是饿坏了,前爪抱住奶瓶,衔住了就开始吨吨吨,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
没想到小孩儿脸上一点客套的笑容都没挂,利索地接了句:“谢谢,你也挺帅。”配上他冷静的声线,怎么听都不像夸奖,反倒带出嘲讽的味儿。本来看他紧挨着司君遥肩膀的那一出就来气,这下火不点就腾起来。
任舟一拍脑门儿,对啊,万一校草不喜欢男的呢,这醋吃得确实有些跳跃,当即追问司君遥:“那他喜欢男的吗?”
“啥玩意儿?!”任舟瞪大眼睛蹦了三尺高。
司君遥伸手把他刚才顾着嘚瑟抻皱了的衣服下摆拉拉好,又游上去捏了捏他发粉的耳垂。“是我们之前签的大客户,之后大概率会扩成全科,配的阵容相当豪华,只一个要求,就是不线上授课,务必来家里。大老板也是没能禁得起大单的诱惑,破了这次例,我呢,只能服从安排。不过你啊,刚才如果没拦着,都要揍人了,酸成这样还要狡辩。”
任舟挺起胸脯:“别冤枉成熟小伙儿啊,我能叫吃醋吗?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好几年没接线下课了,忽然给人上门服务,那我不得留个心眼儿啊。”
没过几天,司君遥从这位大客户家里下课居然带回了一只小猫。任舟站在客厅,抱着双臂,盯着脚下这团不怒自威的脏毛球,对司君遥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不是说除了我,从来不往家带活物的吗?这啥?魅惑众生小妖精的不完全体?”
任舟揣着脑中吱哇乱叫的警铃,三步跨过马路,挤到两个人中间,秉持涵养夸了小孩儿一句:“这你学生?挺帅啊!”
任舟酸得撇了嘴,可悬上半空的心也暂时揣回了肚皮。路口变了绿灯,司君遥习惯性地踏到车来的方向,朝他后腰轻轻一扶,带着他转过街角,又换到邻马路的外侧,随着他若有所思时迟缓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踱,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催他半句。
语混合着哼鸣灌入他的鼓膜,他们在将对方箍到窒息的前一刻同时射落了 第一场秋露。
对方似乎觉得他相当荒谬,可犹豫几秒也还是点了点头。有对象就好办多了,这个岁数多半都是和同学谈,朝夕相处的,比司君遥这一周见一面的辅导老师近水楼台得多。任舟晃荡着提包如释重负,快走两步跟上司君遥的长腿。
任舟第一次见到祁松言的时候是个大阴天,尽管如此,他依然骚包地戴着接司君遥下课的标配——黑超墨镜,站在低沉的云层底下,帅得十分耀眼。然而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在祁松言送司君遥出来的那一刻立即动摇了。因为即使站在男性的审美角度来看,眼前这个高中小孩儿的颜值也足够制霸一方校园。他就像洗得干净的白T恤,又晒透了太阳,周身笼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和暖。
任舟一边泛
司君遥挠着它后颈那一块,哄婴儿似的托着它轻晃。“路上捡的,跟大猫打架打的凶,脚都咬秃了还龇牙呢。被我捧过去,喂了点水。祁松言也想留,我说有了它我就是猫狗双…咳,儿女双全。阿白是女儿,它是小儿子。”
这位准儿子眯着嘬嗨了的眼睛,尾巴尖儿卷得轻颤。司君遥注视着它的神情宛如一位人到中年喜获麟儿的老父亲,慈祥又宠溺,要不是路上着急买得仓促,说不好直接打个纯金奶瓶给它当见面礼都有可能。
任舟瞥向在他沉静的侧脸,忽然又不酸了。哪又怎么样,现在他有司君遥,上学那会儿就算再怎么扑腾,也不可能遇见这样好的恋爱对象。所以说有的事儿根本没什么早或晚,他在十九岁的时候爱上了二十八岁的司君遥,一切都是刚好。
第55章 番外【二】
啊,应该就是他刚才点头承认的“对象”。嚯,小小年纪倒是挺能划拉,想他自己意识到取向后一边拒绝前赴后继的女生,一边把自己的小尾巴藏得紧,连捡回家的公仔都信不过,犹豫了几个晚上,最终还是没向他倾诉。结果现在的小孩儿轻轻松松就搭上了同类,还能擦出爱得小火苗,真是时代变了。
“不过,已经心有所属。”
司君遥见状,温柔地按下了他的剑拔弩张,回头嘱咐了祁松言几句。他教了祁松言半年,更习惯叫他的曾用名“祁妙”。任舟对这古怪的名字翻翻白眼,抢过司君遥的提包,嘟嘟囔囔埋怨他不早点把重担交过来,忽然想起警报还没解除,当即隔着大街朝这个叫奇怪还不是奇妙的小孩儿高声询问:“你有没有对象?”
“你还没弄清楚人家的取向,就危机了,风声鹤唳啊,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