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走后,沈自流立刻转身气势汹汹地朝关璟瑄走去,关璟瑄下意识退了两步,被身后的椅子一靠失去平衡跌坐下去,已经冲到他面前的沈自流顺势往椅子扶手上一按,将关璟瑄整个人困在椅子和他的手臂之间。
崔勉长叹一声,道:“小少爷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当年的事老爷也很无奈,朝廷要办人,庶民能奈何?”
沈自流嗤笑一声,道:“怨?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你也好,你口中的老爷也罢,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陌生人,你所说的那些陈年往事于我也没有任何意义。本就是完全无关的人,我为什么要怨?”
沈自流还是不说话,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愤怒和焦虑。两人现在的姿势,
关璟瑄忍不住叹了口气,第一次反省自己以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徒弟这么没有安全感。
沈自流没动,也没吭声,直到关璟瑄冲他招了招手,他才面无表情地缓缓俯下身,将后颈亮给关璟瑄。
第107章
关璟瑄微笑着点了点头,沈自流则已经把“送客”二字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崔勉欲言又止地看了沈自流片刻后,带着两个家仆扬长而去。
关璟瑄轻轻摇了摇头,哄道:“乖,听师父的。”
沈自流站直身整整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三人,道:“有又如何?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如今我已是昆仑弟子,只知道有师父,从不知有父母。而且我姓沈,不姓王。”
关璟瑄想了想,道:“崔先生,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想小流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和考虑,不如几位先请回,过些日子小流再给你们答复。”
关璟瑄听出沈自流话里的火气,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稍作安抚,既而转头对崔勉道:“崔先生,对小流来说此事毕竟有些突然,还请你们谅解。往事我们已经知晓了,那不知几位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呢?恕我直言,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王员外如今也一定早有了夫人和子孙,何必执着一个失散多年的孩子?”
崔勉看得出来现在沈自流十分排斥这件事,便也只好接受了关璟瑄的提议,带着身后的两人起身向关璟瑄和沈自流作了一个揖后,道:“如此我们便先回长安城向老爷复命,三个月后再来拜访,还望关先生帮着多劝劝。”
沈自流依旧死死盯着他,眼中写满了不信任。
崔勉见沈自流油盐不进,面露愁容,求助地望向关璟瑄。
沈自流闻言面露反感,冷笑一声道:“谁稀罕?”
关璟瑄闻言一愣,这才明白沈自流到底在气什么,不由噗嗤一笑,见自家徒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才赶紧收了笑,道:“小流你误会了。”
沈自流毫不犹豫道:“不必。”
见沈自流满面怒容,关璟瑄赶紧道:“小流,冷静啊!”
关璟瑄凑近沈自流左耳细细一瞧,果真在他的左耳耳背上发现了一枚樱桃核大小的桃花形胎记,而且正如崔勉所言,那胎记的颜色极淡,和周围的皮肤颜色差别很小,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也难怪两人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关璟瑄都不知道沈自流耳后有一枚胎记。
崔勉道:“话虽如此,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就算过去再多年,这份骨肉亲情也是斩不断的啊。尤其是在得知少爷幼年过得十分凄苦后,老爷都落了好几回泪了,觉得自己亏欠小少爷良多,因此想接小少爷回家认祖归宗,好好弥补。”
“小流,这次为师真的完全没有动过要让你走的念头,若不是方才你提起,为师根本就没往那边想。”
崔勉道:“小少爷,老爷是真的十分思念您,也是真的想补偿您。老爷说了,如今他什么都不求,只想一家团圆。等您回家后就跟着老爷学着管理家业,过两年就让您继承王家。”
沈自流皱眉看向关璟瑄,道:“师父,我不需要考虑。”
沈自流听完崔勉的讲述并没有什么触动,只道:“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怎么能肯定我是你们要找的人?”
崔勉笑道:“如何?老奴没说错吧。”
”
崔勉道:“小少爷在被先夫人的朋友带走前,王家家仆本想将您抢回来,争抢过程中看到您的左耳耳后有一枚形似桃花的胎记。那胎记颜色极浅,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几年前王家派出来寻小少爷的人在扬州偶遇了您和您的师父,一开始家仆只是发现您和老爷长得很像,便悄悄跟上去看了看,发现您耳后果真有一枚桃花胎记后才敢确认您就是小少爷。可惜当时家仆很快便跟丢了,在扬州城打听了一圈也没人认识您,这才又耽误了几年,费了好些功夫才得知您的下落,紧赶着便来昆仑寻您了。若是不信,可以请您的师父看看,您的耳后是否有老奴所说的胎记。”
沈自流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紧盯着关璟瑄,咬牙切齿道:“师父,你是不是又想让我走?”
关璟瑄点点头,对沈自流道:“小流,你耳后果真有一枚桃花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