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出生起,所有人就都告诉他,他是上天选中的那个人,一遍又一遍,他曾经怀疑过,甚至并不想要这所谓的天命,可所有人都坚决地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你!你必须接受!他终于接受了这所谓的宿命!
钟清道:“是啊,太令人震惊了!我都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回头对着云霞真人道:“师叔你知道了吗?”
众人:“……”
少年深吸了口气,望着满地的狼藉,三清铃余声消失,他的脸上终于又勉强地恢复了些镇定,可握着剑的手却还是在不可自控地颤抖着,不,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有些东西当局者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其所谓的代价。
妙妙真人一拍案道:“就是断袖!”
妙妙真人摇摇头,“罢了罢了,不要再提了。”他起身走到了云玦的身旁,对着他道:“对了,师侄啊,你同我来一下,我有个事儿同你说。其他人都散了吧,散了吧!”他用眼神示意钟清,钟清原本坐在位置上,他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唐皎那边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扯着他往殿外走,“对,散了散了。”
握着剑的红衣少年站在废墟中摇头。不,不可能,他不能输,他也不可能输,预言绝不会出错!他唐皎就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
钟清明显是懵逼了一瞬,他立刻接道:“是啊!那他简直太不像话了!”
钟清道:“是啊!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啊?”云霞真人茫然了,看向了妙妙真人,状似询问。
众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跳脱五行外自说自话的师侄两人,云玦看着钟清的眼神尤其的奇怪。
钟清早就听说了唐皎下毒暗杀云玦的流言,如今看见唐皎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照理说他应该更加确信不疑,可当他看见少年那个蹲在地上孤独的背影,他心中莫名又生出一些怀疑来,仔细想想这事
最终,空荡荡的清妙阁大殿中,人走茶凉,红衣的少年一个人站在满地烛光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握剑的手越来越紧,青筋一根根地绽出来。他猛地抬手一剑直接劈开了那大殿前巨大的铜器大鼎装饰,巨响中,三清铃震碎在地发出了悠久不绝的嗡嗡声。他质问道:“为什么?!”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一些想象中的人,又或许,他谁也不问,只是想要说这句话。
云玦倒是没什么反应,全体天水唐家人忽然抱起了手就这么看着妙妙真人。怎么着?你们天衡宗今日是要当着唐家的面欺负我们家少公子?
钟清看着妙妙真人那个痛苦的眼神,终于道:“断袖?”
这么一声吼反而把钟清吓了下,原本揽住他肩膀的手立刻松开。
他绝不会让任何的人夺走自己的东西!那是他付出了所有、牺牲了一切才换来的,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钟清心道:“我不知道啊。这他妈的有毒啊!”他的脸上却仍是一副万分愤慨的表情,对妙妙真人道:“原来你也知道了吗?”
过去了十三年,又一个人忽然出现了,对方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你根本不是被上天选中的人,那他是谁?
妙妙真人道:“想不到他是这种人!他竟然是……他是……”他看向钟清,“他就是……”
妙妙真人继续道:“他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呢?!”
妙妙真人道:“你已经知道了?”
妙妙真人从地上捡起他刚摔碎的杯子碎片,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啊?实在太不像话了!”
唐皎没有注意到的是,钟清其实一直没走,他一直就坐在原来妙妙真人坐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个明显崩溃了大半却仍是告诉自己“我没有事”的少年,钟清心中默念了几个字:自欺欺人啊。
钟清的内心:“二师弟是我对不起你!”
也厉声喝道:“确实是太不像话了!”
云霞道人、祝霜、李碧:“断袖???!!!”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妙妙真人的身上,妙妙真人立刻冷静了些,在那一个瞬间,有很多东西从他眼前飘了过去,瀚海藏宝阁、高筑的债台、堆积成山的债务,他穿着打补丁的道服带领着全体天衡弟子在大冷的天里要饭,失踪多年的师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唱着熟悉的童谣,“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当又叮叮当。”大殿中安静了半天,妙妙真人回过头看着钟清道:“你说那个叶夔啊,他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云玦慢慢地收了手中的灵力,脸上也重新恢复了漠然,他转过身跟着妙妙真人走了。唐皎仍是紧紧握着剑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略微泛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离去的那两个背影,钟清拽了两下,拽不动他,他莫名有些尴尬,好在也没人注意到,只是紫微宗那个叫谢丹的大师兄友善地对他笑了下。紫微宗弟子本来就是外人,估计他们也反应过来这场合他们待着不合适,没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天水唐家人这边想要对唐皎说句什么,刚说了“少公子”三个字,唐皎就厉声喝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