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环顾四周,说:“你是说我什么时候到这座基地里的吗?也就一周前吧,我已经在这儿做了一周的巡逻员了,空中巡逻、海上巡逻,什么都干。”
五爷眨了眨眼睛,由于他的脸十分瘦削,所以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就格外大,让人感觉很快活。他们都笑起来,小七被绳子牵着,只得绕着符衷前后转圈。五爷回头看了眼烤肉,还得再等上几分钟才能拿到东西,他撑着腰站在灯下问符衷:“你被分到了哪里去?”
“不是,它没有任何编制。不过它接受过很好的专业训练,跟一条好军犬没什么差别。这条狗的身世可不普通,他比我们很多人都经历得多。”
五爷没答应,他指了指正在把烤肉装进盒子的厨师说:“我已经买好了,如果不是因为等会儿我有趟货要跑,我一定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哦,我知道了,”五爷点点头,“原来你是奔着‘黑洞危机’来当钦差大臣了。督察官可不是个小职位,这下你成了一大批人的顶头上司了。”
他说着从厨师手里接过袋子,另外要了一杯可乐,跟符衷碰了下拳后背着包匆匆忙忙地走开了。符衷在冒着烤肉香气的窗口站了会儿,他走进去随便了点几个菜吃起来,不用五分钟他就把一顿饭解决掉了,以往在执行部的时候,训练期间他吃饭只要两分钟。符衷专门给小七买了一餐好东西,带回去在宿舍里给它拌了一盆。小七不怎么挑食,它什么都吃,而且不会把食物弄得到处都是,符衷很喜欢它这一点。
“哦,那个是海上监测平台,专门监测海底的时空波的。还是个人员中转站,那些要乘坐潜艇出航的科学家都在那里登艇。我这七天只过去那里两次,具体怎么样我也不了解。”五爷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小七,他弯下腰去逗了逗它,“这是你的狗子吗?局里配的?”
“五爷。”符衷跟他碰了碰拳头,“你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咱们脚底下那座海上平台是干什么的?”符衷拉住小七的狗绳,小七初来乍到,对新环境具有十分热切的探索之情。
立在塔楼高处的金色徽章像一方融化了的颤抖的三角形方块,悬在空中基地的最高处,让人误以为那是金星或者大角星。符衷在进入封锁门前,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看,漆黑而涌动的海水上伫立着一座橘红色的混凝土建筑,类似于海上采油时会用到的钻井平台。距离平台不远的地方耸立着几座储水塔,弯曲的管道连接着庞大的海水淡化装置。
符衷抿着唇踮了踮脚尖,没说什么。他看了眼餐馆里那几个还在叽歪的人一眼,抬了抬下巴,说:“一起吃顿饭吗?”
符衷把小七牵下来,他在湿漉漉的海风里看到飘扬在机场四周的国旗和风旗。北极点的气温让他周身被寒意笼罩,即使穿着厚外套也抵挡不住那种刺骨的寒气从任何一个缝隙往里钻。空气中弥漫着旋风停息后特有的清新冷冽的气息,稍有什么声响就会发出空旷的回音,再从远处的冰山上反弹回来。
运输机降落在时间局位于北极点的空中基地里,这座基地离海面一千米,它就像“未央宫”号的缩小版,宽阔平坦的飞机场地面上涂绘着北京时间局的白色标志。符衷将飞机停进泊位后打开后机舱,地勤人员开始卸除机舱里的货物,那些大箱子里装着的多半是食品、药物以及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
在提着箱子去自己宿舍的时候,符衷碰到了正在餐馆的外带窗口前等着肉烤好的五爷。符衷跟他打了招呼,往餐馆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坐着几个人,看样子不是执行员,他们正在为中饭账单的事情叽叽歪歪个不停。符衷闻到烤肉的的味道,还有花椒、芝麻、蜂蜜三者混合的温热香气。
户外冷得厉害,符衷看了一会儿后就牵着小七穿过封锁门走到基地内部去。他去找了人力调配处的管理员交接手续,红色的章敲上去之后,符衷就成为北极基地的正式成员了。符衷觉得自己的神经像是被安非他命刺激着,一想到自己获得了与“回溯计划”联络的权力,他就仿佛获得了新生。
北极基地的宿舍没有黄河站的
这个机会是上天奖励的,也是他自己争来的。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奋不顾身地抱着季垚跳下去,那他们说不定就走上了另外不同的两条路。他们的关系是在那时确定的,那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两个人同时起跑,以脑电波传送一次的速度永不停歇地向着对方奔去,他们之间的距离是46亿年,请问他们相遇需要多长时间?
勇气。符衷想到了这个词。做很多事都要勇气,暗恋他需要勇气,抱着他跳飞机需要勇气,跟他告白需要勇气,离别需要勇气,离别之后再向着他狂奔也需要勇气。他们都在奔跑,都在和时间打交道。
符衷看了看手上的胸牌,在五爷眼前亮了一下,说:“就是海上监测平台的护卫和督察工作。我明天早上就得下去了,如果有潜艇出海,我还得跟着去,哪儿缺人就往哪儿补。我觉得监测平台是个奇迹之地,它可是离‘黑洞危机’最近的地方,我来对了地方。”
符衷正在计算这道题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