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回溯计划’结束了?天哪,这真是个好消息。”
五爷的表情难看起来:“为什么要把你踹出去?你犯了事儿吗?”
他把奥迪靠边停下,好给调查
“你没听说吗?在海底探测到了时空波,但是不知道源头在哪里。这还是第一次在地球内部发现有时空波动,以前都是太空中才有。”
一个年轻职员坐在窗户后面,百无聊赖地一个一个摆弄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些小玩意儿,其实那些玩意儿根本没有挪位置。他听完符衷的要求后起身去了后面一间房,让符衷等待了一会儿。
了一辆奥迪S8出去,这辆车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买的,为了方便出行。后来又添了一辆Porsche,奥迪就一直停在了家里——符阳夏不会坐这辆车,他只坐自己的古斯特。
“我看过新闻了,确实是令人震撼的消息。”符衷说完后忽然想起了昨晚的录音,季垚说他在“北极冰海的基地里”。
符衷看了他一会儿,才把他的脸和记忆中某个人对上号,他露出恍然的笑容,伸手与其拥抱:“天哪,老五,看看你现在,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符衷忽然警觉起来。
“是因为北极的虫洞事件吗?”
“我不知道,可能我受了伤,已经不适合继续执行任务了。执行指挥官就把我撤了,他同意我撤出‘回溯计划’。”
符衷回避了这个话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把季垚的名字说出口,仿佛说出口,就是对季垚的玷污。这个名字只能藏在心里,隔绝外界的尘埃,让它永远保持澄净和清醒。
“季首长?”
“你来这里干什么?”符衷拍拍五爷的手掌心,两人握了一个手。
等待的几分钟里,符衷站在过道上的窗边往外看,不远处的山脚下在做工程,工人们挖出一道一道壕沟,吊车再把一块块的巨石铺在壕沟底部,已经铺完的地方用黑色的布罩起来,雪堆在上面。在这种恶劣的暴风雪天气干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符衷看了他们一会儿,他终于这群人在干什么了——他们在建造一座挨着山的新公墓。
五爷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猴精似的干瘦了,他总也站不直的背居然挺了起来,他到南海去巡防了几个月,回来就脱胎换骨了。符衷拍了拍五爷的手臂,寒暄了两句,五爷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样,这公墓漂亮吧?”忽然有人在符衷身后说,符衷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瘦但是健壮的人影站在他后面。对方朝他笑,抬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抹了两下头发。
“没有,‘回溯计划’没有结束,只是我被踹出来了而已,他们甚至还想把我踹出时间局呢。”
在开着车去时间局公寓楼的路上,遇到从对面逆行过来的几辆白色福特,中间混着一辆丰田LTD,组成了一个小车队,每辆车的引擎盖和车身上都贴着时间总局的标志。这是局内公务车,符衷一眼就能认出来,但不是执行部的车子。看样子是调查科又派人出外勤了,那一定意味着哪里又产生了能引起时间局注意的动静。
他从高速上疾驰而过,满山的大雪让他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坟墓之中,大地死去了,天空给它披上洁白的寿衣。他只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进了时间局的大门,将车子停在露天的车位上后,他拿着自己的档案袋进楼,按下电梯。符衷去了第十层,他要来办理休假手续。昨天批假的负责人不在,于是符衷被告知过一晚上再来,其实办理手续这个流程大概只需要几分钟。
“执行指挥官是季首长吗?”五爷忽然问。
“南海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你到那儿去待上一个月说不定回来就能当上尉了。”五爷说,稍微分开了一点,“现在军队大规模调动,我三周前也被时间局调回来了。”
“昨天刚到时间局,今天来办理休假手续,上面给了我两个月假期。”符衷指了指拐角后面的一扇门,那个年轻职员还没从里面走出来。
符衷的心揪紧了,随着心跳一下一下钝钝地疼,那些泵出来的血液也像火苗一样炙烤着他敏感的神经。季垚这两个字已经不仅仅代表一个人,它代表一段时光,一个秘密,一种贯穿于他整个青春的神秘本能,一场竭力追赶之后产生的失望。时间带来了另一种改变,把筑起的城墙摧毁,再让他用废弃的石砖铸造厄洛斯的神殿,赋予它比柏拉图更崇高的哲学意义。
五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季垚啊,你不是也叫他季首长?”
五爷回头看了眼那扇门,说:“我也来找那间房里的人,申请调到北极的临时基地去,那边很缺人。而且自愿报名去的人,能拿到很好的福利。”
年轻职员终于从房间中出来了,他让符衷跟他进去,五爷只能在外面等候。五爷站在刚才符衷站过的那一块地砖上,刚好能看到山脚下的工地。他说了一句“真是一块好地方”,然后就默不作声了。符衷五分钟后就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马尼拉纸袋,里头就是他的休假许可证。五爷跟他碰了碰拳头,当作告别。符衷走进了下行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