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资料上看到过他,那份资料上写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的弟弟唐霁从燕城监狱越狱,是唐霖在背后包庇纵容,他和俄国的康斯坦丁凑成一伙,害死了燕城监狱的监狱长。到现在为止,唐霁都还在逍遥法外呢。”
符阳夏看着他,叠起腿,双手放在膝上:“你从那里弄来的这些资料?”
“从哪里来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霖成了执行部的部长,他将直接把控‘回溯计划’,这不是一件好事,这不应该。”符衷皱起眉,想表达些什么,但总觉得哪里缺了一块。
“为什么这就不是一件好事呢?你在说些什么?”符阳夏忽然听不懂儿子的话,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又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唐家两兄弟的事情?”
“唐霁杀过人......或者说谋杀未遂,他谋杀过......”符衷忽然说不下去,他停在那里,慌乱地思考,“他谋杀过谁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揉着紧蹙的眉头,直到揉得发疼了,也没有想起来一星半点。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的,答案就在那里,可他无论如何都够不着。符衷忽然有种负罪感,那些理所应当要记得的东西,却在这时统统被遗忘得踪迹全无;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并消失。
符阳夏看出了符衷的惊惶,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出口。符阳夏听着风声,伸手按在符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时间还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来。”
“时间不多了。”符衷回答,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这样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符阳夏看了他一眼,没出声,收回手放在身前,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狼狗坐在车里,正竖起耳朵专注地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好像那些雪花正飘到它的身上。符衷松开紧蹙的眉峰,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捋顺狼狗的颈毛,手指扣到了它的皮项圈。
“这条狗的脖子上有个项圈,”符衷说,他把厚密的毛拨开,“还有一块金章镶在上面。我看了看,是一只笑面狐狸,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符阳夏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说:“笑面狐狸是符家的家徽。这条狗是我养的,更确切的说,它是军犬后代。那项圈也是它母亲曾经戴过的,现在传到了它身上。”
“它是我在‘回溯计划’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的,它藏在一座雕像上,突然朝我大叫起来,就好像它认识我一样。后来是它给我们引路,我们才得以脱险。你说这条狗是你养的?那它为什么出现在了46亿年前的地球上?”
“这很难解释。”符阳夏过了会儿才说,“但它现在活着回来了,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把它养大,训练成了优秀的军犬,而且那个人还活着。”
符衷把手伸到狼狗的下巴下面揉了揉,他很喜欢这只动物。符衷没问他训狗的那个人是谁:“活着又怎么样呢?”
符阳夏像是笑了一下,符衷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露出这样的笑容,虽然比外面冷冽的空气还要清淡,但他的眼里分明有一种浓郁的情怀。这份情怀让他年轻了不少,仿佛抖落了一身的尘埃。
“那我就必须要去见见他了。”符阳夏回答,他的语气像一朵栀子花一样立在枝头,“我都怕自己认不出他来。”
“要去见谁?”
“以前的老朋友,我要去请求他的原谅。”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啊,是的。那些恩怨一直萦绕在我心间,我忘不了他。”符阳夏把头转向车窗,他在一晃而过的行道树、堆满草垛的田埂和脏奶油一般的积雪上方看到自己的倒影,山上伫立着别墅群。
从石担路转入冯石环路后,道路沿着逆时针方向盘上西山。这条弯弯曲曲的柏油路并不宽敞,在遇到转弯和上坡区域要尤其小心、放慢车速。在上山的路上,能看到右手边盖着许多老房子,这老房子覆盖有西班牙瓦片顶,一看就很结实,它们沿着山体垂直排列。再沿着冯石环路往里走十公里,才是后来修建的较新的别墅区,这些房屋紧紧攫住山壁,下方就是雏菊丛生的山谷。
不过雏菊和小溪都已经看不到了,大雪霸占了西山的山梁和山谷,只有白桦和雪松林还稀稀落落地露出黢黑的身躯。
符阳夏的家就在第五个转弯后所看到的第三栋,符衷远远地就能看到那栋房子暗色的石墙以及不规则的外形,此时一楼的大厅亮着灯,栅栏状的长条落地窗内露出米黄色的光。
“我让厨师和佣工准备了晚餐。”符阳夏说,古斯特穿过前院的花园后停在门前的檐廊下方。左手边的大片花架已经没有用处了,从雪下探出枯萎的玫瑰和月季,两座白石雕像立在草坪上。
符衷跟着父亲走入门厅,他看到亚当式的客厅中亮着壁灯,大面积的壁镜在此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黑色落地灯立在沙发旁边,灯罩下方镶着一圈白色的光线,那些半身雕塑、架子上的书籍、柜子前方的插花和瓷器,都还是符衷记忆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