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怀里。
这一次,他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将季晨死死压在了围墙之上,甚至空出了一只手揪住了季晨脑后的发丝,迫使他仰起了脑袋,不得不面对着自己这张粘了血污的脸。季晨刚刚恢复的呼吸再一次因脖颈处强烈的压迫而阻滞起来。
那张脸逼得太近,即使光线转亮,即使他尽力让自己的面色温和一些,但那黏满了血的面颊,那盈满了攫取之意的目光,还是让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晨晨,为什么要跑……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这么讨厌我吗?”颜培将膝盖顶在了季晨的腰腹上,刻意用那关节处的力量将纤瘦的少年挤在墙壁上,即使他的右手扔掐着季晨的脖颈,可抓着脑后细发的左手也丝毫没有松劲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向后拉扯,季晨纤长的脖子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挣扎和愤怒迫使皮下的青筋暴起,季晨的血液就流淌在他手掌紧贴着的皮肤之下,是那沿着血管汩汩涌动的生命的源泉。
季晨的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被死死扼住的喉咙已经挤不出一点声音了,眼前胡乱翻飞的星光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窒息带来的昏暗与阴沉,他又回到了看不清、听不清,又无力挣扎的处境,逐渐脱力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晨晨,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飘渺的声音与模糊的视线叠加,季晨只觉得掐在脖子上那粗暴的力量骤然消失。重新获得呼吸的权利,他立刻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嗓子里咳出了几丝腥甜的血气,颜培没有走,他还在跟前。
面对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季晨,颜培终于安心了,他像拥抱一个脆弱的婴儿一样,将季晨温柔地搂在了怀里,轻轻地顺着他因剧烈咳嗽而不断震颤的脊背,柔声道:“这才乖,这才是我的晨晨……你一走这么几年,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你看看我,我都长出白头发了。”
颜培笑着握住了季晨沾满泥灰的手腕,举到了自己跟前:“让我再看看你的手,你看那些伤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不管怎么跑,你最终都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这就是命运,紧密相连。”
季晨模糊的视线里突然闪过一记寒光,一阵锋利的疼痛毫无征兆地撕裂在他左手的手肘内侧,就像一鞭子狠狠抽在神经上,身体的本能迫使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呼救,他感觉自己的左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它无法停止地颤抖和痉挛,血腥味直冲着鼻尖杀来。
恍惚间,季晨看到了那近十厘米的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那伤口造就于颜培手中尖锐的刀刃。
颜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他捧起了那鲜血淋漓的细瘦的手臂,注视伤口的目光满带着期盼,他的笑温柔而深邃——
“我还记得,我还记得……还有四分五十秒,就该慢慢愈合,慢慢结痂了,我都还记得,快呀,晨晨……”
第60章 镜(12)
“放手……”季晨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被划伤的手臂上,他需要呼吸,需要空气,可冬末的寒风往伤口里灌,钻心刻骨的疼,他连吸气都牵得皮肉翻疼。身体不像意志那样可以由自己控制,真疼起来时,眼泪都会不自觉地从眼光里向外涌,和那汩汩的血流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颜培并没有理会他的挣扎,而是抓着他的手臂,将因为动作而下滑几分的衣袖粗暴地推成了一堆,那些布料挨挨挤挤地团在季晨的肘关节处,被迫暴露的皮肤在寒冷的冬夜里迅速地生出了鸡皮疙瘩。
那攫取的目光却完全没有停止,颜培的眼神有些焦躁,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季晨的伤口,眉间的皱纹越蹙越深,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怎么会……”
仅仅一秒之后,颜培的自言自语变成了怒吼,他再次狠狠掐上了季晨的脖子,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咬牙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明明可以的,晨晨……你明明可以的!你为什么把你最重要的能力给丢了?姓何的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他妈……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要我说几次!滚!”这一次,已经有了防备的季晨再也没让他轻易的拿捏住,少年猛地一挺腰,膝弯用力,冲着颜培****狠狠地踢了过去,颜培没想到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季晨能这么快的恢复过来,赶紧松手往一旁躲。
脖子上的束缚松开了,季晨冲着颜培的脸就是狠狠一拳,趁着他招架的空档往地上一躺,借着地面的着力点狠狠一脚将他从自己身上蹬了下去。
颜培的体格在那,即使被一脚蹬下也不可能飞出多远,仅仅后退了几步,歪在一边。比起负伤在身的季晨,他的攻击性更明显,也更有压迫力。
季晨赶紧抓住空档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去够自己因扭打被甩在一边的背包,身旁之人的愤怒已经快要具象出来了,似乎比起季晨的反抗,没能愈合的伤口更能使他怒火中烧。颜培的脸上温柔的面具终于被季晨那一脚踹了个粉碎,此刻的他满身戾气,紧攥着拳头,从一旁的地上随意捡起了一块碎砖,朝着季晨便冲了过来。
“咯!”砖石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