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紧身上的大衣,走到屋门边,掀起幔子往外叫:“陈妈,陈妈。”话音落下不多久,右边廊子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陈妈披着雪走了过来,笑着吁出口白气,“少爷,起来啦?”俞博衍点了下头,“秉容昨晚在我这儿歇的,爹晚上可有找他?”
这一天在银行,俞博衍可谓是心不在焉,连银行里的金经理都瞧了出来。他在俞家的银行做事也有二十多年,说话也不跟俞博衍客气,“大爷,今儿是不是有什么事,这样的胡想,身体在这里,魂儿可不在这儿。”
夜都睡不着,我情愿到外头让雪给我埋了。”
俞博衍在他面前可不敢居功,“哪里有什么学问,无非是在外边待了几年,英文好一些。其他的,都是半吊子水平。”秉容不信,笑着给他夹了片冬瓜,“才不是哩,我瞧幼玲、庆莲她们说起来,都一脸的羡慕,说她们自己是没有读书的那个福气,不然也要学得一样本领。”
俞博衍笑而不语,等他起来,一块进了屋子后边的浴室,待两人都洗漱好出来,早饭已经在桌上开好。一大碗绵白粥,一道虾米拌冬瓜片,一道鸡丝,一道香油萝卜丝,清清爽爽,光是瞧着便让人有胃口。屋门上的幔子也勾了起来,日光洒进来,很是亮堂。
秉容抬高下巴看向俞博衍手里的报纸,“今天都映什么,你想去吗?。”俞博衍把报纸递过来给他瞧,“我自然是想去,回来至今,还没去过呢,也想瞧瞧这儿映的片子都是什么水平。”说完,见他低头瞧得专注,笑了两声,“听幼玲说,你也是识字的,识得多吗?”
俞博衍只是笑着摇头,“待会儿吃了午饭我就回去,下午请你多照顾一点。”金经理看他神情,自认为他是约了哪位女士,自己这位少主人又是没娶太太的,当然赞成他早走,“没事,这里我都是忙活惯了的,绝对出不了错。”
俞博衍便又起来去找裤子给他穿上,两人这才消停,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慢慢睡去。
俞博衍把冬瓜片吃了,“好,得空在书房,我便做了你的半个先生罢。”说着,他坐正了身体,压住唇角欲出的笑意,“那么,现在你的半个先生邀请你去看电影,你答应吗?”
秉容不大好意思,轻轻应了句:“不多。”偷偷瞥了俞博衍,“听她们说,你很有学问,你有机会,能教教我吗?”
秉容轻轻“哼”了一声,腿跟俞博衍的腿碰着,才想起还没穿上裤子,“博衍,我裤子还没穿……”
陈妈摇摇头,“可没有哩,不晓得是不是天儿冷,老爷这一夜很好睡。”她上下瞧了俞博衍一眼,“我到厨房,让他们把早饭开上来,少爷用一点?”俞博衍扭头瞧了眼院里的雪,“嗯,再去找几个听差,把这积雪扫一扫,实在是映得人眼花。”
“才没有。”秉容扭头,夹了一筷萝卜丝,“我可不是小孩儿。”俞博衍听着,心里有话驳他,却不说出来,怕两人辩起来说个没完,顺手拿起旁边沙发上的报纸,低头瞧起来。
几个叫来的听差在院子里扫雪,对边西院里住的的幼玲似乎还没起,隐隐听到小丫头佩儿在跟听差说话,声儿模糊的传过来。秉容扭头瞧他们把雪铲在筐子里,瞧出了神,给俞博衍叩了下他的桌面,“这样入神,是不是想出去在雪里玩一玩?”
俞博衍听了直笑,以为他不知事也有不知事的好处,此刻自己不就得了这好处了吗?便把他搂住,“好好好,是我不会说话,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这样,俞博衍吃过午饭,就从银行回了家。上房的午饭才开上来没多久,秉容有陈
他惯会说话吓秉容,秉容真以为他要这样,忙不迭捂他的嘴,“博衍,你疯啦,外头这样冷。”他急着驳他,话一股脑儿说出来,“我怎样心里没有你,我……我对你总是心软,我也不懂是为了什么。”
他这样正经,把秉容逗得笑个不停,“去,去。”
第二天,俞博衍先起。他不惊动秉容,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掀起窗纱,向外头瞧。雪下了一夜,已经停了,把外头的世界积成了一片白,不见一点儿其余的颜色,淡金的日光落在雪上头,刺得眼睛有些疼。
俞博衍瞧他朦胧初醒的模样,不能说不心软,晃了晃自己给人抓住的手,“怎么,睡糊涂了。”话音刚落,秉容的脸浮起浅浅一点笑,“没有。起来罢,待会儿你要上外头,我也要去看看老爷。”
俞博衍听他说话也轻,似乎没睡醒,忍不住一句玩笑道:“起不起得来,要不要我背你到浴室去?”秉容甩开他的手,笑道:“博衍,你一大清早就跟我开玩笑。”
陈妈领吩咐去了,俞博衍转身回到里屋床边,勾起床帐子,搓暖了手,才去捏秉容的脸,心情颇好,“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先吃早饭了。”秉容本在半梦半醒的睡梦中,得俞博衍捏他的脸,慢慢儿醒来,也不说话,只是捉住他的手,不让他捏了。
原来是一份电影报,上头正介绍了今儿电影院里映的片子。俞博衍一路瞧下去,倒有几个感兴趣的,因说道:”下午我早些回来,我们上电影院看电影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