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藏在络石藤交缠的石壁深处,池面冒着细密的水汽,在灰蓝天光里凝成一片白蒙蒙的雾障。
他在池边站了片刻,把秦朔的外袍从肩头褪下来,然后他将撕烂的里衣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边。
他赤裸地站在池边,晨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在满是红痕和指印的皮肤上。锁骨下方那几道被秦朔掐出来的新指印已经转成了青紫色,大腿根的指印更深也更密,膝盖上还有跪在石板上蹭出的淡红色擦伤。
他扶着池沿慢慢跨进温泉里,在池底坐下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温吞柔软的咕嘟声,声音都被水隔在外面,只剩下缓慢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
他在水下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箍紧膝弯,脸埋在膝盖之间。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间歇性地抽搐,后穴深处还残留着钝胀,锁骨上被秦朔吻过的皮肤在水里泡久了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痒。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在水下无声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今天在秦朔面前跪下来主动舔他龟头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跨坐在秦朔腿上扭腰把自己磨到高潮的时候,自己嘴里在喊什么。秦朔让他把屁股撅起来检查后穴的时候,他乖乖照做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记得自己最后翻着眼白,张着嘴吐着舌头流口水的样子,记得秦朔把手指上的血滴在他舌尖上让他咽下去时自己喉结滚动时的温度,记得秦朔掐着他的脸说“想要就给你”时那种冷淡的语气。
更记得他在秦朔的吻里慢慢苏醒过来时,那一瞬自己对秦朔的感觉。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被从深水底部捞上来之后,贴着救生者的胸膛大口大口喘气时才有的本能信赖。
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透出水面,大口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水珠从发梢往下滴,顺着额头淌过鼻梁,流进嘴角。他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看着头顶那丛被晨光照亮的络石藤白花。
秦朔是他的敌人,是施暴者。他可以恨他,可以杀他,但不可以信任他。
他在温泉里泡了快半个时辰才感到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
他靠在池沿的青石上把脸埋进手臂里,然后从池边拿起戚子涧留下的皂角盒子,把头发和身上的汗渍精斑仔细洗干净。
穿上戚子涧搭在池边的那件旧外袍时,他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
练功袍的袖口卷到手肘,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