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正旭的话，朝顏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辛苦这件事，不用你来担心。我既然说了会扛，就没有打算让你一个人累。倒是你，要戒掉威士忌加可乐了……」
「好像可以试试看。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是我们搞不定的，对吧？」
「我确实也在想，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在避……所以这条线，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迟早会来的事。」
正旭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触朝顏的手心，目光落在cky蜷缩的毛茸身躯上，像是要从牠安稳的睡姿里寻找某种答案。原本指节分明的手放松下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那温度比平时更暖一些。他抬起头，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
「cky啊，你要当哥哥了！」
「扑哧…哈哈哈…你们一大一小这是在互挺吗？」
正旭被朝顏猛然坐起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护住她的腰，深怕她动作太
「这辈子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家庭、小孩这些事……离我很远，也不是我该拥有的东西。但看到那两条线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不是『完蛋了』，而是『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大概是接下来最痛苦的事吧？」
朝顏看向cky。
cky煞有其事的回应了朝顏「喵喵」，然后舔起了自己的尾巴。
顿了一下，正旭微微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措辞。cky在他腿边蹭了蹭，他反射性地伸手摸了摸猫的头，动作很轻。然后抬起头，直视朝顏的眼睛。
「那…你想要有小孩吗？」
「…还是养cky最省事。」
听见正旭的话，朝顏大惊失色的坐了起来。
正旭的手从cky头上移开，转而轻轻握住朝顏的手──不是那种用力到让人无法动弹的握法，而是温和而坚定地包裹住她的手背。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安静了片刻，正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想要。不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该要小孩了，也不是因为别人觉得要有，是因为──那是跟你的。如果是跟别人的，我大概会觉得很麻烦、很可怕。但如果是你……」
「那就…试试看？…不过我担心你会很辛苦，然后我怕我生出来会因为逆子像我家人而被气死……」
朝顏被cky恰到好处的动作给逗笑，软下身体窝进正旭的怀里。
cky在这一刻突然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呼嚕声。正旭低头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些──彷彿连猫都在替他的答案背书。
正旭安静地听朝顏说完，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语气里夹杂着慌乱、自嘲、还有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听出来了。直到她最后那句「要说实话哟」，他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些话好好地消化了一遍。他开口时语气平稳，没有急着安抚，却也没有闪躲。
「cky当然省事，牠只会要罐头跟睡觉，不会半夜哭也不会花我们的钱。但这隻不一样──」
「靠！！！！！啊～～～逆子！……呜呜我的酒、我的茶、我咖啡、………」
「──我们就慢慢教、慢慢磨，反正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正旭低头看着朝顏，语气温和。
「戒酒、戒熬夜、產检、补营养──这些事情都可以开始规划。我不是什么都会的人，但你说得对，连你和cky我都能搞定，再多养一隻……应该也可以试试看。但如果你说不要，我也会陪你去处理，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决定。这就是我的实话。没有修饰，没有场面话。」
正旭被朝顏那句「一大一小互挺」逗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当她软软地窝进怀里时，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地接住她的重量──像cky有时候会做的事，先确认安全，才安心地窝着。cky那两声喵叫让客厅的气氛松软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朝顏，发现她嘴上说着担心，身体却已经很自然地靠了过来。
正旭微微勾起嘴角。
顿了顿，正旭用拇指轻轻摩挲朝顏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声音压得低，却没有一丝犹豫。
「你刚才说，如果是跟我生就不用担心──我听到这句话了。那我也说实话：我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年纪当爸爸。但我也没想过会遇到一个让我愿意打破所有原则的人。」
一跟你有了也不用担心，所以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反正你连我和cky都能同时搞定，好像再多养一隻小孩也…还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说实话哟～」
正旭的手指轻轻拨开朝顏鬓角的发丝，动作很轻，像在摸cky的背毛一样自然。他的视线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像是那条生命还没成型，他已经开始学习当父亲了。
正旭顿了一下，语尾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