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子?她男人?
陈嫂见她这副呆呆木木的样子,急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云儿妹子!你这头不会是摔坏了吧?得赶紧喊江夫子回来看看哟!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后山寻他!”
信息量太大,女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正说着,坨坨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兴奋地喊,“阿妈!江夫子回来了!江夫子回来了!”
妇人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子真诚的欢喜,“谢天谢地!你总算醒啦!可吓死我了!这好几日了,你是不知道,你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当你……呸呸呸,不说那晦气话!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可不是嘛!”陈嫂拉过坨坨,指给她看,“这是我家大儿子坨坨,六岁了,皮得很。怀里这个小的叫肉肉,才一岁半,在长牙,见天的流口水。”她顿了顿,看着女人,叹了口气,“你啊,前几日去私塾帮江夫子晒书,从梯子上摔下来了,磕到了后脑勺,当时就昏死过去了!是江夫子一路把你抱回来的,那脸色差得哟……算起来,你都昏睡叁四日了,可把你男人吓死了!这不,天没亮又上山给你采药去了,说要找什么草来着,治你的内伤……”
“哎哟我的傻妹子!”陈嫂放下手里的菜,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下大腿,“江梧啊!你男人江梧!江夫子!这邻沧县谁不知道江夫子疼媳妇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女人茫然地摇头。
“是啊!云儿,就叫这个。”陈嫂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家屋里带,“来,先进屋坐着,外头风大。你这刚醒,身子还虚着呢,可得仔细养着。”
“哎呀,云儿妹子你咋啦?”妇人凑近了,那双粗糙的手捧住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见她眼神涣散,面色一变,“我是陈嫂啊!你邻居陈嫂!就住隔壁!唉,我当家的陈二俊,在衙门当差那个,你记不记得?前年还帮你家修过屋顶的!”
陈嫂的脸色更凝重了,回头招呼自家儿子,“坨坨!去,把你弟弟抱过来!”
怪不得她什么都记不得。
妇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一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热,“哎呀!江家娘子!”
“我……摔了头?”女人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那个叫‘坨坨’的男孩麻利地把小车里的胖娃娃抱起来,颠颠地跑过来。陈嫂接过那流口水的胖娃娃,二话不说就往云儿怀里塞。
江家娘子?是在叫她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她顿了顿,抬起头,冲云儿挤了挤眼睛,“平日里你操持家里,也帮我看孩子,带他们玩,这条街的小孩都喜欢来你家,你家点心好吃,江夫子又温和,教书上课从不骂人。你这次受伤,这些孩子可着急了,天天问我云姑姑好了没。那些街坊邻居见我也经常问,都夸你人缘好,可怜你摔了头。”
云儿抱着肉肉,被陈嫂半拉半拽地弄进了隔壁院子。坨坨跟在身后,像个小护卫。
女人被她攥着手,呆呆地看着这张热情洋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儿低头看着怀里的肉肉,小家伙已经玩累了,趴在她肩头打瞌睡,口水濡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陈嫂家的院子比云儿家的大些,晒着腊肉和辣椒,角落里还有只老母鸡在咕咕叫。陈嫂搬了个小板凳放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按着云儿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蹲在一旁的石阶上择菜,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我……我叫云儿?”她试探着问,没什么实感。
胖娃娃到了熟悉的怀抱里,倒是乖觉,小手一把抓住了女人垂落的长发,“咯咯”地笑,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火,像一阵卷着烟火气的风。
她掰着手指头数,“菜是江夫子每日下学后去集市买的,挑的都是最新鲜的,饭也是江夫子做的,那手艺,啧啧……家里里里外外,扫地擦灰,哪样不是江夫子收拾的?你这次摔了,他连私塾都不去了,日日守着你,给你擦身喂药,眼睛都熬红了。人还长得俊,斯斯文文的,哎呀,我家那口子要是能有江夫子一半的体贴,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我嫁了人?”她还是觉得不真实,“江……江夫子?”
陈嫂话音未落,院门口的光影里,已
“云儿妹子,我是吴翠花,街坊都叫我陈嫂子,我男人陈二俊在衙门当值,勉强算个捕快,混口饭吃。”陈嫂一边择菜一边噼里啪啦地说着,“你和江夫子是叁年前搬来邻沧县的,买下了现在这个院子。入住第二天,你就给我家送来了自家做的桂花糕,哎哟那手艺,甜而不腻,香得很!两家人这就熟悉起来了。后来我看江夫子识文断字,一表人才,就推荐他去东街的老私塾做了教书先生。”
女人手忙脚乱地抱住这软乎乎的一团,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奶腥味和皂角香。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粉嫩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可记忆依旧是一片荒芜。
“这是肉肉,你平日里最疼他的,总爱抱他,你摸摸,还认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