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长髮会从上面垂落下来,有时候门缝裏会默默探进一个五官模糊的头。
紧接着他又发现,宿舍裏还有两个甲老师……
那咚咚咚的撞击声,就是脑袋磕在墙壁上发出的。
用脚拦他的人坐在阳臺窗沿,他记得肖主任的介绍,这是乙老师。
韩灵终于没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猛地从被窝裏窜出来。
刚咣一下,门自己开了。
那是一个吊死在墙壁外的人,浑身上下都裹着麻袋,袋口在脖子上收紧,只露出青白色的脑袋。
大的堪比哥斯拉,小的如昆虫蝼蚁,但同样要命。
她缩在被窝裏抖了五分钟,听见了侧墙龟裂的声音。
“啊——”
小胖子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恐怕是造梦的锅。
“啊——”
“字面意义的墙皮。”
操场早已天翻地覆,像一片荒郊野外的乱葬岗。
游惑、秦究二……不,四人最终没能打起来。
“重点就是,那群长了尸斑的猴子从我脚下五米处窜过去,现在正在啃墙皮。”
“
她一动不敢动,听见墙壁上传来一声一声的闷响——
也是乙老师!
宿舍楼一阵摇晃,立柜翻倒,水杯泼洒,灯管脱落下半截。
有八隻手的怪物抡着斧头追人,也有少了半截身体的女鬼用手掌走路,伸着脖子在走廊爬行。
小胖子章鸣拽着舍友死命往门外拖,一边拖一边喊:“快点!!快跑——”
还有丧尸、凶兽、怪物……
他一个踉跄冲进去。
考生“秦究”曲腿坐在窗臺上,垂眼看着楼外,即时播报说:“一群猴子……看不清是什么,姑且算猴子吧。”
宿舍楼顶有一片平臺,以前开放给学生晒被,后来又锁上了,不让学生过去,理由还是怕跳楼。
即便经历过很多次,每天晚上她依然会怕到发抖。
各式各样的死法、各式各样的鬼。
他们短暂抛开其他事,打算把碍事的麻烦解决掉再议。
他不是花,可能是瞎。
就连她的床,也在撞击中咯咯摇晃。
“考官a”翻上了旁边的平臺。
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缺了一块木板,露出一平方大小的黑洞,黑洞裏有东西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人
因为这所学校在千钧一髮之际,开始了一晚一次的群魔乱舞。
韩灵缩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鼻尖以下,只给自己留了呼吸的余地。
几声碎响,粉白的墙皮扑簌扑簌掉了几块。
卫生间的尖叫此起彼伏——
……
她知道那是什么。
“啃什么墙皮?”
一个接一个学生从宿舍冲出来,挤入人群。
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挂在墙外,正在风中摇晃,一下接一下撞在墙壁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仓促的脚步声在楼裏乱成一团。
到处都歪斜地立着破旧的墓碑,不知哪个年代的坟被刨了一半,棺材盖露出一条缝。
小胖子有很重的英雄情节,这种时候居然逆流而上,硬是挤到了某个宿舍门口。
墙壁突然豁开大洞,白色的人脸一下一下怼进洞中,瞪圆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宿舍屋内。
嗓门一亮,拉开了学校夜生活的序幕。
他抡起拳头,咣咣咣要砸门。
“你干什么去!”舍友喊叫。
那些学生什么瘆人梦什么,以至于蚂蚁不搬吃的,专往人眼睛和脑子裏钻。
咚——
“考官a”也抽了工具,从窗子钻出去。
宿高中变成了众合地狱。
屁大点的地方物种丰富、应有尽有。
咚——
小胖子张着嘴,看看身前,又看看身后,觉得自己可能眼花。
拽着舍友刚冲出门,走廊迎面走来一个同样长发红衣的女生。
“说重点。”
她长髮披散,穿着红色睡衣都来不及换。
“快走快走!!你们怎——诶?”他差点儿扑进阳臺,被人用脚拦了一下,又被另一个人拽住了后脖领。
……
轰隆一声——
噩梦她总能记得格外清楚——
她想:“今天要玩完,可能跑不掉了。”
而他转头一看,在背后拎住他的人好面熟……
弹球第一时间滚到楼梯口,又想起什么般滚回来。
还有甚者,梦见的是天灾。
他体型不怎么样,速度却很快,跑起来像颗弹球。
“隔壁!我去隔壁看看——”
考生“秦究”往下一指说:“那儿呢,像啃肉一样,这么下去楼要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