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去!」
李臣典已经忍不住了,又走到曾国荃的身边道,「现在那小长毛入城不得,末将请令,带兵冲杀上去,必能斩他首级回来!」
天王升天,扶立新主,李秀成顿时感觉
曾国荃刚刚还是运筹帷幄的样子,忽然脸上就浮现出一股怒意来。
城头的守将黄金爱道,「忠王殿下有令,即便是你来了,也不能开城门。我这就替你向殿下去请手令!」
一跳下去,整个人顿时被扎得像一层破网似的。
「九帅,让我下去会会他!」
太平军们嚎叫着杀到了壕沟边,在放空了一排枪子之后,居然扑通扑通的主动跳进了壕沟里。
「说不好!不过,依我推测,可能是……」
可是后面冲上来的人彷佛没有看到坑底的惨状,依然前赴后继地往沟里填。
排成一字长蛇阵的太平军顿时化作二龙吸水状,分成两股,齐整整地退进城门里。
旁边的一位偏将小声地回禀道。
太平军巍然不动,枪子如雨点一般激射过去,瞬间削掉了湘勇的前锋。
炮火就像突如其来的阵雨一般,在湘勇们毫无防备之下,将他们炸了个天昏地暗。
「九帅,」
曾国荃似乎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往前走了两步,紧盯着山下的战场。
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的黄金爱,又高举着李秀成的手令回来了。
「难道,就看着他肆意胡来?」
眨眼间的工夫,层层迭迭的尸首竟填出一截三十余丈宽的平地来。
「又是他!这是第几次了?」
曾国荃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脚底下想起了一阵炮声。
几位将领一起跪下道,「吾等皆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这小长毛再踏出南京半步!」
城门嘎吱嘎吱地被打开了。
萧孚泗道。
正面对抗,李容发自是毫不畏惧,但他最担心的,却是需要越过那一道道像蛛网似的深壕。
「天父在上!天王万岁!」
太平军冲进湘军的营地,噼噼啪啪地放了一阵子枪,在湘勇们还没回过神之时,头顶上的大刀已经噼砍过来。
同时,覆舟山和富贵山上的大炮也开始鸣响,太平门前的阵地一片火海。
几名湘军的将帅一起往山脚下望去,但见一支精兵,举着杏黄三角旗,忽然杀进了他们的大营里。
「放心,没事,」
「第三次?哈!」
这也难怪,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援兵进不去,光是这些深壕,就足以让那些想要逾越的人吃上一壶的了。
「回九帅,第,第三次!」
李容发含泪看了一眼这些舍生忘死的弟兄们,咬着牙大喊道。
他用手扶着自己的脸道,「那么点人,谅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由着他冲透我们的包围,放他进城去吧!」
「不用了,等你下山,大营早就被踏平了!」
「怎么回事?」
「忠二殿下,对不住了!」
「喂!你!」
「九帅!」
曾国荃差点没被自己手下的几位大将给气笑了,「你们个个自诩天下无敌,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杀了个三进三出!」
数里之外的曾国荃也不禁有些动容,道:「若长毛人人如此,我湘军何日才能克复南京啊……咦?他这是怎么了?」
无奈,只好扳转马头,对士兵们令道,「兄弟们,上好枪子,贴墙布阵!」
李臣典早已摩拳擦掌。
李容发勃然大怒,正想叱喝黄金爱,他早已噔噔噔地下了城楼去。
「九帅,好像是伪忠逆的儿子李容发!」
「不行!」
「忠王手令已经请到,放忠二殿下进城!」
「那会是什么变故呢?」
曾国荃又恢复了镇定,但不知为何,脸上那道在雨花台恶战中留下的疤,这时又隐隐作痛起来。
曾国荃又断然拒绝,指着太平门那一片子的地方道,「这座金陵城楼是依托着城墙后的富贵山和覆舟山而建的,山顶有炮台,不等你靠近,那些炮子转眼就会把你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而且,两山的中间,是城内的小校场,可屯下上万精兵。若是一鼓作气杀出,你带去的人,顿时就会陷入重围!」
李容发杀到太平门下的时候,举着手里的金牌高喊:「我是忠王之子李容发,快开城门!」
好像城池就在他的手掌下似的,「长毛城里,今天一定发生了变故!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发匪内讧,城头上的匪兵也都是这么站的!」
果然,李容发刚刚在城根列好阵型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的湘勇就像潮水一样向他们扑了过来。
顿时,太平军背靠着天京城墙,排成一排。
壕沟的底部有尖刺,全都是用胳膊粗的木棍削尖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