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的笑脸容颜总伴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会想起。
小厮叩响了门。
被柳儿滋养好的灵魂逐渐散开。
他杀死了他的爱人。
我以旁观者的视角，观摩了一场人妖相恋的悲剧，也明白了凭我一己之力说想要护住妖精根本就是个笑话。
卑劣的人类骗走了妖精的满腔爱意，最后让妖精倾尽了所有也未能挽回破败的结局。
直到某一天，在瓢泼的大雨中，他遇见了谢晔的转世。
我道：“我不会食言的。”
我只想...弥补他。
可我也很难回归从前那般纯粹的对柳儿好。
这是柳儿未曾让谢晔看见的前世记忆。
最后悄无声息的，逝于世间。
他要将他囚于梦境之中，哪儿也不能去。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却自顾自的挽了我的手臂，一如往昔的，将身子依偎在我身侧，喊我相公。
第二日早起给我爹娘奉茶。
他想要什么样子的我，亦或是让我怎么对他我都能...一一照办。
被囚禁于地牢的男子被柳儿掳走了。
他爱端坐在凉亭内，桌上摆了糕点，偶尔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咬那小小的一口，再将剩余的糕点喂入我的口中。
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妖进入谢晔的梦境中。
我自以为的疏远在柳儿温
可我也不想爱他了。
我爱他。
他将他囚禁于其间，哪儿跑不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透明的，脆弱的谢晔。
他不明白，谢晔明明是爱他的，为何要说不爱。
可柳儿爱哪个我我又哪儿知道呢？
不管是前世的我，还是现世的我，都只会让柳儿伤心罢了。
——
白净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锁着。
已经无所谓了。
柳儿又变回了女子形态，我躲开了他的视线。
我其实并不想对上妖精，更不想看见他那副眼泪涟涟的模样。
被困守在一片黑暗梦境中的人类日渐变得呆滞。
我挣开了他的手。
那人的魂魄逐渐消磨，肉身逐渐支撑不住，开始腐烂。
恼羞成怒的小妖出了谢晔的梦境。
柳儿的肚子逐渐显怀，妖精许是因为在孕期，总是一惊一乍的黏着我。
我现在只觉得这一切荒唐至极。
可是感情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可我还是为柳儿揪心。
“相公又想抛弃柳儿了吗？”娇俏的美人红了眼眶，伸出手攥住我的衣角，“相公明明说好了会对我好的。”
他做到了。
在两人曾经居住的府址内，男子被柳儿细心的收拾好身上的脏污。
“相公又想食言了吗？”
可那人被他亲手折磨死了。
我只是在用“前世”的灵魂，换取柳儿对我的爱。
我或许就不该提梦境的事情，又或者不该乖乖的看完我与柳儿的前世记忆。
偶尔我的舌尖会碰到他的食指，他又红了一张小脸，将手捧在心口，软软的看我。
我既然说好了会对柳儿好，自是不会食言。
被困在梦境里的谢晔一次一次冲上来保护着他，可他每次问谢晔爱不爱他时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意识困于梦境之中。
绝望满溢而出。
看着谢晔茫然的仰头看着天空的星辰，内心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可也专属于妖类的暴戾想法。
而我，替代品与转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原本没有前世的记忆，是柳儿灌给我那些记忆，让我知晓，原来...我那些的爱意，也显得如此肮脏。
可他又极爱黏着我，牵着我的手去摸他的孕肚，温声软语的对我道：“宝宝在踢我。”
我亏欠了柳儿太多。
原本我是在酒楼当个小掌柜，因为柳儿总黏着我，我娘又将我招了回来。
他将谢晔丢弃在了冰棺之内。
那崽崽果真隔着柳儿的肚皮踢了踢我的手。
他在梦中一遍遍的挣扎着，被困在梦境里的人类，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妖精死在他的面前。
我侧过头不去看柳儿，牙齿险些将唇咬破。
后退一步。
柳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柳儿守在一边围观着人类的痛苦姿态，心脏跟着谢晔的情绪一起揪紧。
他只能数着天空的星辰，目光触及之处只有黑暗。
即使我知道我抛弃妖精，那一字一句，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放弃我罢了。
保持着纯善本真的人喊着柳儿“哥哥”，可柳儿听不见了。
时隔三百多年，柳儿早该忘记了那人。